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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美玲没有解释。
她扫了眼程野胸前的工作牌，又看向门外那几名工人，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。
“我凭什么解释？”她抱着胳膊，“大厅归我管，我让谁走，谁就得走。”
程野把资料往怀里收了收。
远川刚拿到候选资格。
眼下缺资质，缺资金，更经不起折腾。
他只想先把设备送进去，办完手续再说。
田美玲却抬手扫了过去。
厚厚一摞文件脱手落地，图纸顺着台阶铺开。
两张设备清单被门口的风卷走，撞在玻璃门上。
一名工人赶紧弯腰去捡。
田美玲踩住项目方案，鞋跟在封面上来回碾了两下。
“一个走路都不利索的瘸子，也敢来凤鸣集团接大项目？”她满脸嫌弃，“先回去照照镜子，看看自己配不配。”
程野僵在原地。
那条腿伤了几年，他丢过工作，也受过不少白眼。
如今陆云舟治好了他的伤，他才敢重新出来闯。
这份方案，是他带着工人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。
现在却被人踩在脚下。
程野弯下腰，准备把文件抽出来。
他不想给陆云舟惹事，更不想让远川失去机会。
陆云舟先一步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站着。”
陆云舟压着火气，只说了两个字。
下一刻，田美玲脸上挨了一巴掌。
啪！
她被抽得转了半圈，脚下的高跟鞋卡住台阶，屁股重重摔在门柱旁。
雪白的衬衫蹭过地面，沾上几道灰印。
胸前的主管工牌飞出去，滑到了前台下面。
大厅里的脚步声全停了。
陆云舟弯腰捡起方案，拍掉封面上的灰，重新塞回程野怀里。
“远川的人，谁也不能赶。”
他挡在众人前面，脸色压得吓人。
田美玲捂住肿起的脸，耳朵里嗡嗡直响。
她当上主管才几天，前台和保安见了她都得低头。
今天却当着整个大厅员工的面，被一个外包公司的老板打倒。
这口气，她咽不下去。
“打人了！罗大壮，你们全瞎了吗？”
田美玲撑着门柱爬起来，声音尖得刺耳。
值班区里冲出六名保安。
为首的罗大壮一米八出头，肩膀宽，腰间挂着警棍。
他带人来到近前，手刚碰到警棍，动作便停住了。
陆云舟这张脸，他见过。
上周沈落雁下楼接人，乘的是高管专用电梯。
离开集团时，她还把保时捷的车钥匙交到了陆云舟手里。
公司里谁不知道沈落雁的脾气。
普通男员工在她办公室多站两分钟，都要被赶出去。
陆云舟能让她亲自接送，两人的关系用脚都能想明白。
罗大壮不敢抓人。
他让两名保安守住门口，自己准备调取监控。
只要把监控交上去，谁对谁错，自然有人处理。
田美玲等了几秒，见保安没动，脸上的肉抖了起来。
她冲到罗大壮面前，扬手抽了他一巴掌。
“我让你抓人，你装什么聋？”
田美玲指着他的鼻子，胸口起伏不停。
罗大壮偏着脸，后槽牙咬紧。
他在这里干了七年，每个月的工资都要养家。
田美玲背后有人，陆云舟又跟沈落雁关系不清。
两边都得罪不起。
其余保安也没动。
大家拿工资上班，没人愿意替田美玲背责任。
田美玲见使唤不动他们，掏出手机拨通置顶号码。
电话刚接通，她的哭声就出来了。
“徐哥，我被远川的人打了，脸都肿了。”
她挤出眼泪，声音里全是委屈。
她把责任全推给陆云舟。
远川强闯大厅，工人故意踩脏地面，程野拿项目压她。
她上前阻拦，陆云舟抬手便打。
至于踩文件和打保安队长，她一个字没说。
电话挂断，田美玲又挺直了腰。
程野走到陆云舟身边，朝地上的设备看了一眼。
他担心事情闹大，想让工人先回车里等。
陆云舟抬手拦住他。
今天退一步，明天这些人就敢踩到远川头上。
几分钟后，电梯门打开。
徐海快步走出轿厢。
他四十多岁，穿着藏青西装，黑框眼镜后面的目光阴沉。
销售部副部长的工牌挂在胸前。
围观员工立刻让开道路。
几名前台站直身子，低头叫人。
田美玲也迎了过去，特意把肿起的半边脸送到徐海眼前。
徐海看到她脸上的掌印，眉头当场拧紧。
他没有调监控，也没问罗大壮发生过什么。
田美玲是他安排进大厅的人，刚上任就被打，他若压不住，以后谁还把他当回事。
徐海来到陆云舟面前，上下扫了几眼。
“把你的工牌交出来，马上去人事办离职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“办完离职，自己去派出所说明情况。”
陆云舟把散落的材料整理好，交给身后的工人。
一个销售部副部长，张嘴就要开除别人，还敢替警察定案。
凤鸣集团的规矩，什么时候轮到徐海一个人说了算？
“我不归你管。”陆云舟看着他，“该不该去警局，也轮不到你决定。”
围观员工的目光全落在徐海身上。
徐海的脸沉了下去。
田美玲赶紧凑到旁边，把陆云舟的身份说了出来。
远川建设刚注册，账户上资金不多，一百万保证金还没交。
销售部又参与旧港供应商审核。
只要徐海打个电话，远川连抽选现场都进不去。
徐海有了底气。
他伸手点了点地上的方案，要求陆云舟当众赔钱道歉，再让程野带着工人从货运通道离开。
陆云舟听完，直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。
“现在就打。”他目光不动，“我等着你取消远川的资格。”
徐海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原本想吓住陆云舟，没料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周围这么多人看着，他若退让，今天这张脸就丢干净了。
徐海转身指向大门，脸上的肌肉绷紧。
“把这群人赶出去，设备也扔到外面。”他抬高声音，“谁敢拦，一起处理！”
两名保安走出几步。
陆云舟活动了一下手腕，站到了台阶正中。
两名保安对上他的目光，脚步立刻停了。
徐海转头盯住罗大壮。
罗大壮挨了一巴掌，脸上还留着红印。
他清楚自己躲不过去，只能顶着压力走到徐海身边。
“徐副部长。”罗大壮压低声音，喉结滚了一下，“动他以前，您最好先问问沈总监。真出了事，这里没人担得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