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加载中...
吧台尽头还空着一张高脚椅，椅背靠墙，右侧就是通往后门的过道。
陆云舟坐了过去。
这个位置能看清舞池、卡座和入口。
每有人抬手端酒，他的视线便落到对方右手。
有人偏头说话，他便扫过对方耳侧。
青蛇铜戒，右耳三枚银钉。
这两样东西，他今晚必须找出来。
舞池里的灯光来回变换，酒杯不断碰撞。
左边卡座有个男人戴着黑色戒指，右手抬起时，戒面露出一块方形纹路，陆云舟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。
不是。
靠近音箱的位置，一个年轻男人右耳挂着三枚银钉。
陆云舟盯住他的右手，只有一只普通银戒。
也不是。
吧台里的女调酒师一直留意着他。
女人留着齐耳短发，黑发压在耳边，右侧别着一枚银色发夹。
她穿着黑衬衣，袖口挽到手肘，胸前挂着一块黑色名牌，上面写着两个字，白栀。
陆云舟敲了敲台面：“给我一杯潮汐。”
白栀抬眼打量他，随后取出调酒壶。
冰块落进壶里，发出连续的碰撞声。
酒液、果汁和透明气泡水被她依次倒入，壶身在掌中转过几圈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她把酒杯放到陆云舟面前。
杯中酒水呈淡蓝色，杯壁挂着水珠，薄荷叶贴在液面边缘。
陆云舟端起杯子，先抿了一口。
味道偏甜，后面带着明显的酒劲。
他放下杯子：“多少钱？”
白栀拿起抹布擦拭酒壶：“七万。”
附近几桌停了动作。
有人捏着牌看过来，有人端着酒杯没往嘴边送，卡座里的笑声也低了许多。
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位新客怎么收场。
陆云舟抬头看向墙面。
雪白的价目表挂在灯牌旁边，潮汐两个字下面，清清楚楚印着七万元。
他盯着那几个数字，喉结动了动。
七万块买一杯酒，夜航酒吧确实够狠。
陆云舟拿出手机：“价目表写清楚了，我付。”
白栀将收款码推到他面前：“扫这里。”
手机传来支付成功的提示音。
陆云舟收回手机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附近的客人见他真付了钱，失望地转回头，舞池里的喧闹重新压了上来。
白栀擦着杯口，忽然开口：“你进门后，已经看过三十多只手。”
陆云舟的手停在杯沿。
白栀继续擦酒杯：“耳朵也没漏掉。来酒吧喝酒的人，没你这么忙。”
陆云舟把杯子推远，眼神落到她脸上：“你想说什么，直说。”
白栀拿起一只空杯，放到他面前：“你来这里找人。”
陆云舟没承认，也没否认。
白栀将酒壶放回架子，语气平稳：“再点一杯冷焰，七万块。酒给你，消息也送你。”
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赤鳞会的消息。”
陆云舟坐直了些。
这三个字落下来，周围的音乐仍在响，可他的注意力已经全压到白栀身上。
白栀没有继续解释，只把第二只酒杯摆在台面上。
她的意思很清楚，先付钱，再谈消息。
陆云舟盯着那只空杯，心里骂了一句。
刚进门就花掉七万，转眼又要送出去七万。
换作以前，他连这杯潮汐都舍不得点。
如今钱能拿出来，花得憋屈却是真的。
“我找的是一个男人。”
陆云舟压低声音，“右手戴青蛇铜戒，右耳有三枚银钉。”
白栀擦杯子的动作停了。
她抬起眼，表情没有变化，手却伸向了收款码：“先把冷焰的钱付了。”
陆云舟盯着她的手：“你见过他？”
白栀收回收款码，轻轻敲了敲台面。
“十四万，买一条线索。你要答案，就把钱放下。”
她说得很直，连讨价的余地都没给。
陆云舟靠回椅背，目光掠过酒吧。
入口处的两个壮汉站姿很稳，右手都垂在身侧，手背露着青蛇纹身。
舞池边的短袖男人手腕有刺青，右耳只有一个黑色耳钉。
几名喝醉的客人手上戴着戒指，却没有一枚刻着青蛇。
这里的人都和赤鳞会有关系。
白栀能坐在最里面的吧台调酒，知道的东西只会更多。
陆云舟拿起手机，扫过收款码：“钱给你。消息要是真的，今天这事算完。”
转账页面跳出后，他按下确认。
十四万元从账户里扣掉。
陆云舟盯着屏幕，脸颊抽了一下。
白栀看在眼里，终于露出点笑意。
她取来第二只杯子，倒入深红色酒液，再加进几块透明冰块。
酒壶落在台面上，杯中液体轻轻晃动。
“冷焰。”
白栀把酒推过来：“喝一口，别说我卖空杯子。”
陆云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辛辣味压过舌面，酒劲顺着喉咙往下冲。
他放下杯子，眼神更沉：“现在能说了？”
白栀没回答。
她伸手拿走陆云舟的手机，动作很快。
陆云舟手掌按住桌面，肩背绷紧，随时能把手机夺回来。
白栀抬头看他：“放心，我只用地图。”
陆云舟松开手。
白栀打开离线地图，在搜索框里输入地址。
屏幕上的字一行行出现，最后停在北岭旧水厂。
她点开位置，把地图转向陆云舟。
“青蛇戒的男人，前几天在这里出现过。”
陆云舟俯身看着屏幕。
旧水厂的厂区早已停用，地图上只留下几条废弃道路。
红色定位点落在厂区北侧，旁边标注着一座废弃泵房。
这个地方，他听苏清婉提过。
白栀把手机推回去：“我只负责给位置，里面有几个人，没人能替你算。”
陆云舟拿回手机，记下地图上的坐标。
“消息从哪来的？”
白栀重新拿起酒壶，连眼皮都没抬：“你付的是地址，不包括卖消息的人。”
陆云舟收好手机，站起身。
他把两杯酒推到一边，杯里的液体还剩大半。
白栀没有拦他，周围客人的视线也跟着移开。
陆云舟走出两步，又停了下来：“白栀，赤鳞会的人都认识你？”
白栀抬头，手里的酒壶停在半空。
“回去前，别再问第三个问题。”
陆云舟看了她几秒，转身走向后门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北岭旧水厂四个字清楚地停在地图中央。
十四万元换来的线索，终于落到了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