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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青衣没有接他的话，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药箱，放到茶几上。
“坐下，把外套脱了。”
陆云舟在沙发边坐好，解开外套扣子。
衣服脱下后，肩头那道破口露了出来，布料上还沾着血。
洛青衣拿剪刀剪开衣摆，先看他的右肩，又按了按肋骨和脚踝。
陆云舟的肌肉绷了一下，很快又放松。
“这些血是谁的？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：“段炜手下的。”
洛青衣手上的动作停住，抬眼看他。
“你又去找人打架了？”
“我去问沐清影被绑的事。”
陆云舟没有躲避她的目光，直接说出今晚的事。
洛青衣把他的衣服翻过来，肩头只有一道擦伤，肋骨处连青紫都很浅，右脚走路时也不再跛。
她给他做过检查，清楚那场重伤有多重。
照他的恢复速度，至少还得在医院躺上半个月。
可现在，他还能独自闯进别人家里，再带着血回来。
“你到底还藏着什么？”
她的手指按在他肋骨旁，力道加重了些。
陆云舟没有说出真气和传承，只把衣服拿回手里。
“我恢复得快。”
洛青衣盯着他，收起了药箱。
“这句话只能骗不懂医的人。”
陆云舟喉结动了动，没有继续解释。
洛青衣已经帮过他太多，他不想拿敷衍的话应付她。
屋里安静了片刻，厨房里的冰箱发出一声轻响。
洛青衣把病例放回桌上，挽起睡衣袖口，走进厨房。
“饿不饿？”
陆云舟跟到门边：“我来做。”
她打开冰箱，取出鸡蛋和面条：“你坐着，我不想半夜再送你去急诊。”
陆云舟站在原地，抿了下唇，还是走过去洗菜。
洛青衣没有赶他，只把锅放到灶上。
两个人一个切葱，一个烧水，厨房里只剩刀刃碰到案板的声音。
忙了十几分钟，两碗热面摆上餐桌。
洛青衣夹起面条，吃了两口，才问起医院的事。
她说急诊科最近收了几个车祸病人，家属轮流吵闹，医生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
陆云舟听着，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你每天都这么累？”
洛青衣抬了抬眼：“我拿这份工资，就得把病人管好。”
“你可以换个轻松的地方。”
她低头挑开碗里的葱花：“你以为医生换岗位只看自己愿不愿意？”
陆云舟没再劝。
她把医院当成了责任，他听得出来。
吃到一半，话题落到他身上。
洛青衣问起远川建设，也问他为什么总把自己弄得满身伤。
陆云舟将南湾旧港的事说了一遍，又提到凤山暗中动手。
“我在办公司，也在处理以前的仇。”
他说得直白：“我得把事情做成，身边的人才不会被人随手拿捏。”
洛青衣握筷子的手停在半空，眼神落到他脸上。
“所以你一直都这么忙？”
“嗯。”
“忙创业，忙报仇，还要陪很多女人。”
陆云舟没有反驳。
洛青衣把筷子放下，语气平静了些：“凤千仪和你领了证，沈落雁跟你住在一起，沐清影也跟着你回了家。你身边的关系，我看得很清楚。”
陆云舟沉默几秒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凤千仪是登记上的妻子，沈落雁和沐清影都和我有感情牵扯。”
他把杯子放回桌面，声音沉了下去：“我身边确实很乱，这件事我不骗你。”
洛青衣垂下眼，拇指反复摩挲着筷子边缘。
她和周泽远的婚姻，也是在一片混乱里结束的。
那时候她以为领了证，两个人就能一起过日子。
周泽远欠钱，她替他收拾；周泽远闹事，她替他赔礼。
离婚以后，他还三番五次跑到医院和家里要钱。
她用了很久，才把这个人从生活里清出去。
“我不想再结婚了。”
她望着碗里剩下的汤，语气没有起伏：“结婚证没有护住我，反倒让我替别人承担了几年麻烦。”
陆云舟放下筷子，身体朝她靠近了些。
“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。”
洛青衣抬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陆云舟继续说道：“你遇到事，我会到你身边。有人找你麻烦，我替你处理。你生病了，我陪你去医院。”
他说完停了一下，掌心压住桌边。
“婚姻的事，我现在给不了你。可我对你的感情，和报恩无关，也没有利用你的打算。”
洛青衣看了他好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说到底，你只想让我当秘密情人？”
这句话落下，陆云舟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洛青衣收起笑容，眼神直直盯着他：“我不想躲着任何人，也不想等你哪天厌了，再把我丢到一边。”
陆云舟起身走到她身旁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洛青衣的睫毛动了动。
“我身边的女人不会立刻消失，婚姻也不能现在给你。”
陆云舟看着她，“你要的是公开关系，我需要时间处理。你要是只想找个男人玩，我做不到。我对你是认真的。”
洛青衣没有立刻回答，手里的筷子被她放回碗边。
过了片刻，她才开口：“你说得倒直接。”
陆云舟看着她：“你问什么，我就答什么。”
“那你能给我多久？”
陆云舟的眉头压了下来。
“我现在给不了期限。”
洛青衣转开脸，眼眶有些红，却没有落泪。
她抬手拿起水杯，喝了一口，杯沿碰到牙齿，发出轻响。
陆云舟看着她的动作，心里发紧。
“我不会让你白等。”
他说，“我会把身边的事处理干净，也会让你站在我身边。”
洛青衣放下杯子，手掌压在膝盖上。
“你先把今晚这句话记住。”
“我记着。”
她起身收拾碗筷，走到水池边时，脚步停了下来。
陆云舟站在她身后，没有催促。
洛青衣盯着水池里的碗，肩膀绷了许久，才转过身来。
两人的距离只剩半步。
她抬手抓住陆云舟的衣襟，手指慢慢收紧，脸上的防备退了些。
“我累了，让我靠一会儿。”
陆云舟张开手臂。
洛青衣走进他怀里，额头贴在他肩前，掌心隔着衣服按住他的腰。
她没有再问婚姻，也没有再问那些女人。
陆云舟低头看着她的发顶，手掌落在她背上。
屋外天色渐亮，厨房里的灯还没有关。
洛青衣闭着眼，声音闷在他怀里：“今晚别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