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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青衣抬手把浴巾砸到陆云舟脸上，耳根热得厉害。
“药包写清楚，自己去买。再拿药浴逗我，今晚睡门口。”
陆云舟扯下浴巾，笑着点头：“我就问一句，你急什么？”
洛青衣关上浴室门，没再搭理他。
半个小时后，陆云舟把药方写好，又交代了水温和用量。
洛青衣将药方收进抽屉，没打算把身体变化告诉任何人。
她在医院干了多年，清楚这件事传出去会带来多少麻烦。
到了上午，陆云舟开车赶到远川建设。
公司租下的办公楼原先是电商仓库，里面的隔间刚拆过，墙面还留着旧广告的胶印。
桌椅、电脑、打印机已经到位，几根网线沿着墙角铺开，地面上堆着没来得及处理的纸箱。
条件谈不上好，开公司该有的东西却已经凑齐了。
程野正扶着墙走路。
他的拐杖靠在门边，右腿落地时还有些僵硬。
短短几步，他额头便出了汗，走到桌边后才坐下。
庞伟赶紧递了瓶水：“你逞什么能？伤筋动骨才几天，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？”
程野拧开瓶盖喝了两口，抬手擦掉额头的汗：“南湾那边要跑手续，我总不能一直躺着。”
他被陆云舟治好腿后，已经能脱离拐杖短暂行走。
施工队、材料商和进场文件也陆续准备妥当，远川总算有了开工的样子。
沐清影坐在临时办公桌后，面前放着三份进度表。
她把供应商报价重新排了一遍，又在付款节点旁边写下批注。
顾博文守着电脑核对账目，桌边堆着发票和合同。
庞伟负责车辆、材料和工地联络，程野负责施工队。
每个人都有事情做，偏偏缺了能画图和做方案的人。
陆云舟走到最里面，推开那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办公室。
里面放着一张办公桌、一把皮椅和一块白板。
窗户正对街道，玻璃上还贴着旧公司的招聘广告。
他转身看向沐清影：“这间办公室给你。”
沐清影放下笔，眉头轻轻压住：“你用哪里？”
“我去哪都能办事。”
陆云舟拍了拍桌面，“公司刚起步，你得把日常管起来。”
沐清影盯着他看了两秒，拿起桌上的文件走进办公室。
她没有推辞，直接把几份合同搬了进去。
庞伟靠在纸箱旁边，冲陆云舟挤了挤眼：“陆总把单间让给沐小姐，安排得够周到。门一关，谈工作还是谈恋爱，全看你们自己。”
陆云舟抬脚踢在他小腿上：“少放屁，赶紧把车送去保养。”
庞伟抱着腿跳开，嘴里还在嘀咕：“我说的是实话，你急什么？”
沐清影在办公室里抬起头，耳根染了点红，随后低头继续看合同。
陆云舟站在门口，没再解释。
沐清影的能力摆在那儿。
她能整理账目，能谈供应商，也能看懂项目合同。
远川缺谁都能勉强运转，缺了她，很多事情当天就会乱套。
程野把南湾的材料进场通知递了过来。
“云舟，下午我得去一趟旧港。钢筋和水泥的进场手续还差几个章，施工队也要重新确认。”
陆云舟接过文件，扫了几眼：“你腿还没好全，带个人一起去。”
“我带庞伟。”
庞伟立刻摇头：“我得去提车，还要盯那批电缆。你让顾博文陪你，他认字多。”
顾博文推了推眼镜，头也没抬：“我下午要去银行对账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陆云舟把文件放到桌上，直接定了安排：“程野去南湾，庞伟跟车，顾博文留公司。招聘的事我来办。”
沐清影从办公室出来，手里还拿着笔：“你知道该招什么人吗？”
“设计师，项目助理。能干活的都要。”
“只写能干活不够。”
她把招聘要求递给他，“施工图、港区设计、预算配合，这些都得写清楚。薪资也要标出来。”
陆云舟拿过纸，按她说的内容重新整理。
建筑设计师，要求熟悉CAD和三维制图，有项目经验优先。
项目助理，能跑现场，能整理资料，能跟进施工进度。
底薪四千到六千，项目奖金另算。
沐清影看着那行数字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说什么。
公司账上的钱得留给南湾项目。
办公地点、设备和前期材料已经花掉一大笔，远川还没开始收款，薪资开得太高，后面连工人工钱都可能接不上。
上午十一点，陆云舟拿着招聘简章离开公司。
东区人才市场在一栋老商场后面，门口摆着十几块招聘牌。
保洁、销售、房产中介、餐饮店的摊位挤在一起，里面还混着几家设计院和大型建筑集团。
陆云舟领到展位后，把招聘简章压在桌上。
第一位求职者停了不到十秒。
对方扫完内容，问清公司刚成立，便把简历收了回去：“抱歉，我想找稳定一点的单位。”
陆云舟点头，没有挽留。
第二个人连坐都没坐，听到薪资后直接离开。
第三个人问：“你们拿过什么项目？”
陆云舟指了指南湾旧港：“这个项目。”
那人眼睛亮了一下，又问远川的注册时间和办公规模。
听完后，他捏着简历边角，起身去了旁边的大集团展位。
那边开出的底薪八千起步，还写着五险、住宿和培训。
远川的桌前很快空了下来。
时间走到十二点半，旁边的房地产展台围了不少人。
几名年轻人拿着传单不断招呼，隔壁设计院也有人排队登记。
陆云舟坐在折叠椅上，午饭只买了一个饭团。
两个小时过去，招聘简章上的纸角被他压出了折痕，桌面上的水也凉了。
没人愿意留下填表，连问第二句的人都没有。
他拿起那张简章，重新看了一遍。
薪资不高，名头不响，办公楼还是租来的旧仓库。
远川手里有南湾旧港项目，可这个名字还没传出去，别人凭什么把前途交给一家刚成立的小公司。
打架时，抬手就能解决。
招人却连一个愿意坐下的人都找不到。
陆云舟捏着招聘简章，手掌慢慢收紧。
口袋里的手机响了，是程野发来的消息，南湾手续出了点问题，材料进场时间要往后推。
远川刚站稳，麻烦就一件接着一件。
他抬头看向面前那把空椅子，拿起笔，在薪资后面添上了四个字。
面谈再定。
写完后，他拨通了沐清影的电话。
“把项目奖金重新算一遍。钱不够，我想办法。”
电话那头，沐清影只回了一句：“你先回来，我们一起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