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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舟把酒杯转向程野，杯沿碰出一声轻响。
他没急着喝，先把桌上的进场单和两份考核协议收进文件袋。
陆云舟按住杯口：“合同明早签，丑话说前面。远川缺钱，活还多，七天内谁偷懒，谁走。”
顾南乔端起酒杯：“你按结果给钱，我按合同做事。办公室破不破，我不在乎。”
她仰头喝完，空杯落回桌面。
叶知微也喝了。
她没说漂亮话，只把那张安全检查单叠好，塞进战术包。
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态度。
陆云舟不再藏着公司的短处。
远川能动的钱不多，大头已经压进钢筋、水泥和设备定金。
办公地点由旧仓库改出来，墙上的胶印还没刮净，雨大了，西边窗框还会进水。
南湾旧港也不安稳。
规划、消防、交通和材料进场，任何一处被人卡住，工地都得停。
凤山还在背后找麻烦，进了远川，工资不算高，麻烦却少不了。
桌上的烤肉已经凉了。
陆云舟打开沐清影发来的资金表。
几十万周转款要撑到第一笔工程款到账，中间还隔着材料款和工人工资。
顾南乔问公司若被压款能撑多久。
陆云舟直说撑不了两个月，员工工资不会拖。
公司补不上，他就自己去弄钱。
顾南乔拿过进场单，重新算起工期。
叶知微问得更实在。
安全经费能不能按表走，现场出了事故，谁担责任。
陆云舟把权限写在餐巾纸上。
该花的钱由他签，出了问题也由他顶。
他还当场给顾博文发了消息，让财务把安全经费单独留出来，谁也不能挪。
手机收到回复，叶知微才在检查单旁写下确认。
两人原先一个月拿两万上下，如今接受八千，还要扛这些麻烦。
陆云舟心里的戒备没散，至少不再把她们当成伸手偷合同的人。
顾南乔又补上出差报销和工伤责任。
她写得清楚，进工地受伤，公司必须负责。
远川若故意隐瞒项目风险，她随时可以解除合同。
这些条件都合理，陆云舟全部答应。
顾南乔收起餐巾纸：“七天照旧，三项全做完。到时我要岗位，也要对应的工资。”
陆云舟点头，喝掉杯里的酒。
叶知微也把杯底空了，战术包始终放在腿边。
她连喝酒都守着资料，这个习惯让陆云舟多看了她一眼。
江风钻进塑料棚，吹翻了两张菜单。
顾南乔抬手压住短裙，雪白的长腿从桌边露出。
陆云舟把目光移向烤炉，拿起一串已经凉掉的羊肉。
顾南乔看得清楚，拿空杯敲了敲桌面：“工作上你能管我。下班还想管，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陆云舟喉结滚了一下，低头咬了口羊肉。
辣椒呛进嗓子，他连咳两声。
顾南乔笑出了声。
叶知微把一瓶水推到他面前，脸上还是那副正经样。
桌下，她的膝盖碰了陆云舟一下，也没急着挪开。
陆云舟拧开水喝了两口，心里直骂这两个女人不好对付。
程野喝得最快。
他白天跑了一圈旧港，晚饭也没顾上吃。
几杯啤酒下去，脸已经涨红。
顾南乔和叶知微答应入职，他比陆云舟还高兴，端着杯子连敬几轮，说话也开始黏在一起。
他把进场单看了三遍，还抓着顾南乔重复安排报审时间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，程野扶桌起身去找洗手间。
走出塑料棚时还认得路，拐过后厨，他把印着仓库两个字的门当成了厕所。
陆云舟听见后面传来瓶子倒地的声音，只得起身去找。
掀开油腻的门帘，程野正扶着一箱酱油，另一只手已经摸到裤腰。
老板娘拎着炒勺堵在门口，地上还碎了两只醋瓶。
陆云舟赶紧赔钱道歉，又掏出两百块清理费，这才没让老板娘把程野轰到江里。
他架住程野往外拖。
程野醉后浑身使不上力，半个人都压在他肩上。
陆云舟右脚的伤还没好，走几步便扯着肋下疼。
最后他抓住程野后领，硬把人从后厨拖了出来。
回到塑料棚附近，陆云舟停住了。
他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。
楚天阔靠在塑料椅上，身上穿着米色针织短袖，桌边站着两个保镖。
几个月没见，他说话时还是那副把人当货物估价的样子。
手机摆在桌面，屏幕上是楚氏项目部的内部合同。
旁边还有一把红色超跑钥匙。
经脉被打断的疼，林语萱趴在楚天阔怀里的画面，全从陆云舟脑中翻了出来。
这笔账，他一天都没忘。
陆云舟拖着程野继续往前，手背上的筋已经绷起。
上次他打不过楚家那个老头，今天楚天阔敢伸手，他就敢把这只手留下。
楚天阔听见脚步，回头认出了陆云舟。
他脸上的笑多了挑衅，故意把合同推向顾南乔和叶知微。
楚天阔拍了拍合同：“远川才给八千，你们图什么？来楚氏，每人四十万签约金，月薪三万起，项目随便挑。”
六位数签约金摆出来，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。
楚氏手里不缺项目。
仓储园、商业街、住宅区，随便拿出一个都比远川值钱。
他还保证，两人入职便能带团队，根本不用跑工地干杂活。
程野醉得抬不起头，嘴里还念着南湾。
陆云舟扶住他，没有插话。
人是他招来的，她们怎么选，他要亲眼看清。
顾南乔连合同都没翻，直接将文件推了回去。
顾南乔脸色发硬：“我已经答应远川。你出再多，也买不到我这七天。”
楚天阔仍不肯走。
他拿起车钥匙晃了晃，指向江堤外停着的红色跑车。
那台刚清关的法拉利SF90，车价够买远川半层办公楼。
他又亮出手机里的游艇照片。
周末的私人派对已经订好酒和房间，来的都是投资圈里的人。
项目能谈，车也能借。
今晚若有兴趣，他可以先带两人兜一圈，玩到天亮也有人伺候。
顾南乔眼里的嫌弃压不住了。
她把椅子往外挪，离楚天阔远了些。
楚天阔转向叶知微，手搭上她的椅背。
他仗着身后有保镖，弯腰凑近，还想把车钥匙塞进她的战术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