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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舟收好两份考核协议，没有当场定下正式入职。
顾南乔和叶知微的本事够用，来路却让人放心不下。
远川刚拿到南湾旧港，凤山那边又盯得紧，这个时候往公司里放人，必须多查一层。
陆云舟把两份资料装进文件袋，表示要先让合伙人看过，今晚再给答复。
顾南乔没追问，提起透明文件袋便走。
叶知微背好战术包，临走前看了陆云舟一眼，目光在他受伤的右脚停了片刻。
陆云舟注意到了。
这个女人观察得太细，连他走路时藏住的旧伤都能看出来。
两人离开不到十分钟，今天最后一名预约者赶到了。
来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，有三年资料员经验，简历没什么问题。
可对方得知项目助理需要夜间跑工地，当场收回了简历。
男人面露难色：“陆总，我老婆管得紧，晚上十点后还在外面，她能闹到公司来。”
陆云舟压住心里的无奈：“那就别耽误彼此了。”
男人连声道歉，夹着简历去了隔壁展位。
大厅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。
保安收隔离带，广播也开始催各家企业离场。
陆云舟拆下招聘简章，将桌椅归位。
枯坐下去也招不到人，他拎起文件袋，提前离开人才市场。
晚上八点，江堤边的夜宵铺坐满了人。
塑料棚被风吹得哗哗响，炉子上的铁板冒着热气。
烤肉、辣椒和啤酒混在一起，桌边全是说话声。
程野刚从南湾回来，裤脚沾着灰，右腿走起来还有些僵。
他把进场单铺在油腻的桌面上，用杯子压住四角。
材料车又要推迟一天。
旧港西门太窄，长挂车开不进去。
临时堆料区还挡着转弯位置，白天有辆空车试路，差点撞进排水沟。
这正是叶知微下午指出的问题。
陆云舟把她画的路线图放到程野面前。
程野只看了几眼，便抓起红笔，按图上的尺寸重新算了一遍。
六米的调整距离刚好够用。
西门拓宽两米以后，长挂车不用来回倒车。
二号监控挪到照明杆，也能把车尾拍全。
程野抬起头，脸上的疲态退了不少：“这是谁做的？把人叫来，工资我出一半。”
陆云舟心里仍压着疑问，便把下午的面试经过说了一遍。
顾南乔找出了报审文件里的功能分类错误，还列好了修改顺序。
叶知微改了材料进场路线，连现场指挥员站在哪里都标得清楚。
两人原来的工资都不低，如今愿意拿八千块进远川。
越是这样，陆云舟越想查清她们的目的。
程野拿起顾南乔做的报审清单，对照自己带回来的退件通知。
窗口下午卡住的四处内容，全在清单上。
他看得直拍大腿。
程野压住兴奋：“云舟，她们有没有问题，可以边用边查。南湾停一天，损失就不止八千。”
陆云舟没有出声，拿起啤酒喝了一口。
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
远川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施工队、材料商、凤鸣集团都等着开工，手续再拖下去，外面又会传出远川没能力接项目的话。
可沐清影刚被绑过。
公司里若混进凤山的人，合同、进度和人员安排都会落到对方手中。
陆云舟把杯子放下：“她们能帮公司，也能把公司底子摸干净。”
程野听出了他的顾虑，低头翻完两份资料。
七天考核，临时账号，限制文件权限，证件交给顾博文核验。
该防的地方都防住了。
真有人想偷东西，也碰不到印章和财务数据。
程野把报审清单拍在桌上：“我拿南湾项目分红担保。七天内出了问题，我那份钱全赔给公司。”
陆云舟眉头压低了些。
程野为了这家公司，把拖欠的工资要回来后就没给自己留多少。
现在连项目分红都敢压上，显然真缺这两个人。
陆云舟心里有了决定。
考核协议只能管七天，身份也不清楚。
签正式劳动合同，附加七日成果考核条款，再把保密、权限和岗位责任写进去，出了问题才能追责。
程野见他松口，立刻拿出手机，准备让顾博文连夜改合同。
陆云舟按住手机：“分红你自己留着。人是我招的，真出问题，我来处理。”
程野咧嘴笑了。
他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两人重新核对岗位安排。
顾南乔负责报审、商务和项目资料，叶知微负责现场协调、安全检查和材料进场。
七天只看三项成果，报审文件改完，进场路线落地，现场检查表能用。
做成以后，工资重新谈。
做不成，按合同结清七天薪资，双方结束用工关系。
陆云舟拿起手机，准备通知两人明早八点去远川签合同。
桌边却多了两道影子。
顾南乔已经换下白天的西装长裤，雪白衬衫扎进黑色短裙里，袖口卷到手肘。
江风贴着衣料掠过，她抬手压住裙边，将两瓶啤酒放到桌上。
叶知微仍穿着深色外套，战术包搭在肩后。
她拎着四只空杯，拉开陆云舟旁边的塑料椅。
陆云舟抬眼看着两人，心里先起了警惕。
她们坐在隔壁棚里多久，他竟然没留意。
顾南乔迎着他的目光，脸上带笑：“陆总，背后查人都查到项目分红了，还不肯给个准话？”
陆云舟收起手机：“明早八点，去远川签正式合同，七天考核条款照旧。”
顾南乔得到答案，给四只杯子倒满酒。
泡沫沿着杯口往下淌，她把第一杯推到程野面前，第二杯留给叶知微。
第三杯摆到陆云舟手边时，她俯下身，雪白衣领离桌面近了些。
顾南乔压低声音：“程经理敢拿分红押我们，我也不能装没听见。这杯我敬他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又将第四杯送到陆云舟面前。
顾南乔盯着陆云舟：“这一杯敬老板。喝完以后，明早我归你管，工作上归你管。”
叶知微已经在他右侧坐下。
她把战术包放到脚边，膝盖碰了他一下，神色照旧，没有挪开。
陆云舟看着桌上的两杯酒，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