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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舟没有动。
他按住衣袋里的录音扣，盯着苏清婉问：“我问你，今晚若真出了人命，星河兜得住吗？
陆云舟问完，手掌压住衣袋里的录音扣，盯着苏清婉。
苏清婉没有开门，她把手从门把上移开，转身看他：“兜不住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陆云舟却听得清楚。
“裴仲庭挂着云巅元老席的名头，背后还有七席门徒撑腰。他死在这里，七席马上换人。到时候，所有人都会认定是星河先动了手。”
苏清婉拿起桌上的水，瓶盖拧了两圈，又放了回去。
“萧四海要给云巅一个交代，我也会被推到前面。今晚只要留下人命，后面的麻烦会接着找上门。”
陆云舟看了眼门外。
“所以你想忍？”
苏清婉抬眼，眉头压低。
“我想让你活着出去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屋里停了片刻。
陆云舟往前一步，站到她身侧，肩膀几乎碰到她的手臂。
“只要有人威胁你的命，我就不会留手。”
苏清婉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看着陆云舟，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男人。
“你听不懂话？”
“听懂了。”
陆云舟把录音扣按进衣袋，声音直接：“可我也有自己的规矩。你带我进来，我就站你旁边。有人敢动你，我先让他躺下。”
苏清婉盯了他几秒，伸手扯住他的衣领，把人拉近。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她松开手，转身走进里间。
陆云舟摸了摸被扯皱的衣领，刚才那一下靠得太近，鼻腔里还留着她身上的香味。
他压下杂念，背过身去，盯着窗外的马场。
里间传来衣架碰撞的声音。
十分钟后，房门重新打开。
苏清婉换了一身雪白骑装，长发扎在脑后，腰间挂着皮手套，脚下是一双黑色长靴。
她把外套搭在臂弯，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，多了股利落劲。
陆云舟看了两眼。
苏清婉抬手挡住他的视线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
陆云舟立刻转开脸：“衣服挺合身。”
苏清婉没有接话，拿起桌上的短鞭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裴仲庭已经等在走廊，乔曼站在他身边。
她换了红色骑装，手里拿着一副白手套，目光从陆云舟的鞋面扫到衣领，脸上的笑意带着嘲弄。
“苏董带他去马场，真放心？”
乔曼把手套拍在掌心，声音清脆：“他连马会的规矩都没弄清，摔断了腿，谁负责？”
苏清婉把短鞭递给身后的服务生，连看都没看乔曼。
“他跟着我，出了事我负责。”
乔曼的笑停了停，视线又落到陆云舟身上。
“陆先生会骑马吗？”
陆云舟扣好袖口，迈步走下楼梯。
“会不会骑，等会儿你就知道。”
乔曼轻笑一声，跟上裴仲庭。
“嘴倒挺硬。别到马背上哭出来。”
陆云舟脚步没停，连回头都省了。
“你要是怕我丢脸，可以先走。”
乔曼的高跟鞋在台阶上顿了一下。
她盯着陆云舟的背影，手指捏紧那副手套，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。
裴仲庭抬手招来一辆四轮电瓶车。
乔曼坐到前排，裴仲庭亲自驾驶。
苏清婉和陆云舟坐在后排，两人中间隔着一只装马具的木箱。
车辆穿过主楼后的通道。
两侧的铁门接连打开，每道门旁都站着守卫。
有人检查车底，有人盯着后排，直到裴仲庭抬手示意，守卫才放行。
陆云舟看着一扇扇合上的铁门，手掌搭在膝盖上。
这里的路只有一条，前后又有人守着。
真出了乱子，马会里的人能在几分钟内封死出口。
乔曼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陆云舟抬起眼皮：“我在算你们有几个人能站起来。”
前排的司机位置安静下来。
乔曼咬了咬牙，转回身去。
裴仲庭握着方向盘，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，右脚落地时却比刚才重了些。
十多分钟后，电瓶车停在私人马场边。
马场中央铺着浅色沙地，四周立着木栏。
看台建在高处，顶部有遮棚，左右两侧各留了一条通道。
几匹马从栏内经过，马蹄踏在沙地上，带起细碎的声响。
看台下停着几辆黑色轿车。
更显眼的是那些补光灯和手机支架。
七八个年轻主播站在栏杆附近，镜头对着主位，嘴里反复提到梁副市长和南湾项目。
有人拿着手机笑道：“梁副市长亲自到场，这次合作肯定能定下来。”
旁边的人马上接话：“那还用说，能让梁副市长亲自出面，星河集团也得给面子。”
这些话顺着风传到陆云舟耳边。
他脚下停了一下，抬头看向看台。
裴仲庭没有带他们去普通座位，直接走上最中间的台阶。
乔曼跟在后面，时不时回头看陆云舟，像是在等他出丑。
苏清婉放慢脚步，靠到陆云舟身边。
“别看镜头。”
“我在看谁坐主位。”
苏清婉没有回答，只把手里的白手套交给他。
陆云舟接住手套，抬眼时，裴仲庭已经走到了主位前。
原本挡在他身后的身影侧开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。
对方五十多岁，穿着深灰色夹克，手里端着茶杯，身后站着两名助理。
桌上摆着南湾旧港的项目文件，还有几份盖过章的审批材料。
裴仲庭停在他身侧，态度比在楼下收敛许多。
“梁市长，人到了。”
男人放下茶杯，抬眼看向台阶。
盛安市常务副市长，梁国栋。
陆云舟的视线扫过那几份文件，心里立刻明白了。
裴仲庭只是把人带到这里。
真正拿着条件，能决定南湾旧港走向的人，坐在主位上。
梁国栋起身，脸上挂着笑。
“苏总，等你有一会儿了。”
苏清婉带着陆云舟走上看台，脚步没有停。
“梁副市长亲自约我，我总得来一趟。”
梁国栋的视线落在她身上，从雪白骑装扫到肩头，停得久了些。
周围的主播还举着手机，镜头全对着他和苏清婉。
陆云舟往前挪了半步，挡住那道视线。
梁国栋脸上的笑没有变，眼睛却越过陆云舟，再次落向苏清婉。
裴仲庭站在旁边，始终没有出声。
陆云舟看着那张主位，又看向裴仲庭。
裴仲庭背后，还坐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