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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国栋还站在主位旁。
桌上的项目文件摊开着，几页审批材料压在茶杯下面。
苏清婉带着陆云舟走上看台后，他的视线便从文件移到两人身上，停在陆云舟挡住自己视线的位置。
“苏董，站得挺近。”
梁国栋抬手敲了敲桌面，茶水在杯里晃了几下。
苏清婉整理着白色骑装的袖口，语气平淡：“梁副市长约我来谈项目，带个助理很正常。”
“助理？”
梁国栋扫了陆云舟一眼，笑意淡了。
“他站得比保镖还近。”
旁边的裴仲庭垂着手，没插话。乔曼端着酒杯，视线在陆云舟身上打量，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思。
陆云舟没有理她，目光落到桌上的资料。
东湖会展中心停工八个月，市里已经催过好几次。那几页材料上，写着一家公司接手后的复工计划，工期压得很短，报价也低得离谱。
公司名称叫华盛建设。
注册时间不到半年，法人却和梁国栋的妻弟有关系。
梁国栋拿起文件，指着上面的名字：“东湖会展中心拖得太久，市里要拿它做换届政绩。华盛建设有经验，资金也够，交给他们，三个月就能复工。”
陆云舟听着这话，手掌按在裤缝旁。
这家公司连像样的项目都没有，哪里来的经验？
苏清婉没有去碰那份材料：“华盛建设的资质不够，梁副市长把项目交给它，出事谁负责？”
“出了事，市里兜着。”
梁国栋靠回椅背，神情已经变得随意：“你只要签字配合，东湖的麻烦就能解决。至于云巅那边，我可以替你说话。”
他说得轻松，旁边几名主播却把镜头抬了起来。直播间的弹幕不断滚动，梁国栋和苏清婉的身影都被拍得清清楚楚。
陆云舟看了一眼镜头。
裴仲庭让人把主播往后赶了赶，镜头却没有完全移开。
梁国栋显然故意留着这些人。他要让所有人知道，星河集团正在向他低头。
苏清婉的手指在袖口处停了停：“梁副市长想要什么，直说。”
梁国栋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放下杯子时，他的目光落到苏清婉身上。
“项目给我，云巅的麻烦我替你压住。”
他起身走到苏清婉面前，声音压低：“再陪我几年，做我不公开的女人。外面没人知道，星河也不会少一分钱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抬手伸向苏清婉的肩。
苏清婉退开半步，裙摆擦过椅角。他的手停在半空，脸上的笑也跟着僵住。
陆云舟向前挪了一步，挡在两人中间。
梁国栋看着他，目光沉了下去：“年轻人，别替别人出头。这里轮不到你说话。”
苏清婉抬眼看向梁国栋：“你今年的支持率排在末尾，前三都没进去。东湖项目落到你手里，也救不了你的竞选。”
梁国栋捏住茶杯边缘。
苏清婉继续说：“还有东湖的专项贷款。那笔钱被你拿去填城南地产的账，三家空壳公司转了两轮，最后进了你妻弟的账户。违规融资的流水，我手里有。”
看台上的主播不再说话，几部手机同时对准了梁国栋。
陆云舟看着他的手背，青筋从皮肤下凸了出来。
“苏清婉，你拿这些话吓我？”
梁国栋把茶杯推到桌边，杯底撞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每个字都能拿证据。”苏清婉的声音没有变化，“你要是愿意把材料送到纪委，我现在就能让人发出去。”
梁国栋盯着她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裴仲庭朝后退了半步，乔曼手里的酒杯也放回桌面。原本围在看台边的人开始往外散，几个保安挡住镜头，直播画面跟着摇晃起来。
梁国栋转身看向陆云舟：“把他扣下。”
苏清婉抬手拦住：“梁副市长，你动我的人，考虑过后果吗？”
“你可以走。”
梁国栋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语气平静：“他留在这里。你什么时候想清楚，什么时候来接人。”
六名护卫从两侧围了过来。
陆云舟的肩膀绷住，脚下的沙土被鞋底压出一道浅痕。他只要出手，几个人撑不过十秒，可看台上的手机还在拍，梁国栋等的就是他先动手。
只要他打伤副市长的人，今晚的谈判就会变成星河集团暴力闹事。
苏清婉也会被拖下水。
陆云舟抬起手，任由两名护卫扣住自己的胳膊。他侧头看向苏清婉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别答应他。”
苏清婉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她没有追上来。裴仲庭横过马鞭，挡在她身前，四名护卫也同时站到两侧。
陆云舟被带下看台，沿着马场后方的小路走了十几米。
那里没有摄像头，只有一片被雨水泡软的泥地。木桩歪在旁边，马具箱敞着口，几条旧缰绳沾着泥水，挂在铁钩上。
两名护卫把陆云舟按到木桩边，塑料束带勒住他的手腕。
陆云舟低头看了一眼。
这种束带，他用力就能挣开。
梁国栋跟着走来，皮鞋踩过湿泥，鞋面沾上了黑色泥点。他从马具箱里取出三枚旧马蹄扣，扣面坑坑洼洼，还粘着干掉的泥巴。
“马会有个规矩。”
梁国栋把三枚扣子托在掌心，故意走到苏清婉面前。
“客人犯了错，捡回马蹄扣，事情就算揭过。”
苏清婉盯着那三枚东西，手掌慢慢握紧。
梁国栋抬脚踢向她脚边的泥地。
三枚马蹄扣滚出去，撞在石块上，分成三个方向落下。
其中一枚停在浅坑里，半边扣面陷进泥水。
另外两枚滚到木栏下，沾满了污泥。
梁国栋看着苏清婉，伸手指向那片泥地：“你把它们捡回来，陆云舟就能走。”
苏清婉站着没动。
“用手捡，算你还有点面子。”
梁国栋走近一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可你刚才让我丢了面子。现在弯下腰，用嘴一枚一枚叼回我手里。”
陆云舟的手腕一紧，束带发出轻响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落到梁国栋脸上：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梁国栋转头看他，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：“听清楚了？她叼回三枚扣子，我放你离开。少一枚，你就在这里住一晚。”
苏清婉向前走了一步。
梁国栋抬手，四名护卫立刻挡住陆云舟。陆云舟肩背发力，木桩被他撞得晃了晃，束带勒进皮肤，他却没有挣开。
苏清婉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只停了半拍，她便转向梁国栋：“你想用他逼我低头？”
“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
梁国栋抬手指着泥地，语气带着命令：“三枚，一枚都不能少。用嘴叼回来，我就放陆云舟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