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婉盯着陆云舟手腕上的束带,膝盖刚动,陆云舟已经抬起头。
“别弯腰。”
陆云舟压低声音,手腕朝外一拧,塑料束带立刻传出裂声。
梁国栋抬了抬下巴,身后的护卫立刻用力压住陆云舟的肩膀。
“你还敢反抗?”
他语气里带着轻蔑。
陆云舟的肩背向后一顶,两个护卫脚下踉跄,手上的力道跟着松开。
束带被他硬生生扯断,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。
他甩了甩手,弯腰捡起马具箱旁的马球杆。
这根杆子长期放在露天,杆身已经裂开,握在手里还有潮气。
陆云舟握住杆身两端,手臂向外一撑,咔嚓一声,木杆从中间断开。
两名护卫扑到近前,半截断杆横着扫过,两人离地飞出,撞翻了旁边的马具架。
铁扣散了一地,落在沙地上叮当作响。
剩下的护卫停在原地,没人敢再往前迈。
陆云舟甩掉手里的半截木杆,迈步追上梁国栋。
梁国栋抬手想打,拳头还没有碰到陆云舟,陆云舟已经侧身避开,随后一拳砸在他的右腕上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开。
梁国栋捂着手腕倒退几步,袖口很快被冷汗浸湿。
他张嘴喊人,陆云舟已经从地上捡起另一截断杆。
断口尖利,木刺翘在外面。
陆云舟一把扯住梁国栋的衣领,将人按到木栏边,杆尖抵上他的脖子。
木刺擦破皮肤,血珠沿着颈侧滚下,“再喊一句,我让你躺着出去。”
陆云舟手腕向前送了半寸。
梁国栋喉结滚动,他能感觉到杆尖贴着颈动脉,只要对方再用点力,今天就得交代在马场。
看台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马会安保从四面赶来,有人拿着防暴盾,有人握着电棍,后方还有人封住出口。
苏清婉被裴仲庭和几名护卫隔在外面。
裴仲庭走到人群前方,抬手让安保停住,“陆先生,云巅有自己的规矩。”
他的语气压得平稳,额角却绷起一条青筋,“马会里的人不能随便动,梁副市长更不能出事。你现在放手,今晚的事还有商量。”
陆云舟看了眼四周。
那些安保已经把退路堵死,马场外的主播也被人赶走,地上散着几部亮着屏幕的手机。
“他羞辱我老婆,你跟我谈规矩?”
陆云舟手里的断杆又贴近几分。
梁国栋的脸擦着木栏,身体绷得僵直。
他想回头看陆云舟,脖子刚动,杆尖便压进皮肤,“别动。”
梁国栋把头转了回去,额头抵着木栏,呼吸一下一下撞在鼻腔里。
裴仲庭看着那条血线,脸色沉了下去,“你伤了两名护卫,还折了梁副市长的手。按云巅的处置规矩,你得留下双腿。”
陆云舟抬眼看他,手掌压着断杆,身体向前逼近,“那就让他们来拿。”
安保队伍里有人往前挪动,裴仲庭立即抬手拦住。
梁国栋的命压在杆尖下,没人敢赌陆云舟会不会失手。
乔曼从看台边冲了下来,“裴先生,跟他废什么话?让人上去,把他和苏清婉一起拿下!”
她抬手指着陆云舟,脚步越走越近。
陆云舟手中的木杆向前一顶,梁国栋肩膀撞上木栏,闷哼着跪了半边。
乔曼终于停住。
裴仲庭回头看她,眼神沉得吓人,“闭嘴。”
他抬手一巴掌扇过去。
乔曼被打得侧身摔进泥地,手掌撑地,耳边嗡嗡作响。
她捂着脸抬头,眼睛瞪得发红,“裴仲庭,你敢打我?”
裴仲庭转身招来两名女保镖,抬手指向旁边的自动饮马槽,“把她按进去掌嘴。”
两名女保镖一左一右架起乔曼,乔曼踢着高跟鞋挣扎,鞋跟在泥里划出两道长痕。
“我可是乔家的人,你们敢碰我!”
她拼命扭头,声音传遍了马场。
女保镖没有停,把她按到自动饮马槽边。
感应装置被碰开,水泵随即启动,水流冲过金属槽底。
乔曼的脸被压进水里,刚抬起头,耳光便落在脸侧,清脆的声响连续传来。
她呛得咳嗽,妆花在脸上,红色骑装沾满了水。
两名女保镖按住她的肩膀,不给她站直的机会。
裴仲庭再次看向陆云舟,“她嘴贱,我替你处理。请把杆子拿开,梁副市长喘不过气了。”
陆云舟没有动。
梁国栋听见这话,立刻挣扎着开口:“裴仲庭,你快让人救我!”
声音刚出口,杆尖又向里压了一点,梁国栋脸上的肌肉抽动,急忙闭上嘴。
陆云舟盯着乔曼。
她每挨一下,身子都会往水槽里缩,刚才那股叫嚣劲已经散了大半。
可她仍在骂,“陆云舟,你有本事杀了梁副市长!你敢吗?你今天走不出这里!”
苏清婉终于走出护卫的包围。
裴仲庭想拦,苏清婉抬手拨开他的手臂,径直走到陆云舟几步外。
“云舟,别被她拖下水,”她说完便停住,手指捏住骑装衣角。
陆云舟回过头,杆尖继续抵着梁国栋的脖子,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四周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让她停嘴,让梁国栋跪着道歉。谁再往前一步,这截木头直接妆就扎进去了。”
裴仲庭抬了抬手,两名女保镖停下掌嘴。
乔曼趴在饮马槽边咳嗽,半边脸肿起,嘴角也被水冲花。
她刚要开骂,裴仲庭已经走到她面前,鞋尖压住她的手背,“有本事你继续。”
乔曼咬住嘴唇,眼泪混着水珠往下掉。
梁国栋听到这句,撑着木栏想站起来。
陆云舟膝盖顶住他的腿弯,他又跪回泥地。
“给他道歉。”
裴仲庭的声音压过马场里的水泵声。
梁国栋垂着脑袋,右手腕歪在身前,肩膀不断抖动。
他盯着泥里的马蹄扣,嘴唇动了好几下,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苏董,刚才是我说错了。”
陆云舟没有收杆,“没听清楚。”
梁国栋抬起头,脸上沾着泥,眼睛里全是屈辱。
“我不该让你捡马蹄扣,也不该那样羞辱你。陆先生,放我一马。”
陆云舟手腕又压下去。
梁国栋脖子上的血线加深,呼吸当场乱了,“你求错人了。”
梁国栋牙关打颤,只能转向苏清婉。
“苏董,我错了,求你让他把杆子拿开。”
苏清婉站在几步外,看了陆云舟一会儿,才开口:“够了。”
饮马槽旁,乔曼又呛咳起来。
裴仲庭抬手,女保镖重新按住她的肩膀。
陆云舟看着那边,杆尖在梁国栋颈侧停了片刻。
马场里没人敢动。
他最终把断杆往外移开半寸,“让她站起来。”
裴仲庭立即抬手示意女保镖停手。
陆云舟盯着梁国栋,又补了一句:“今天我先收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