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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杆离开梁国栋的脖子，杆尖上还挂着血珠。
陆云舟没有把木杆丢掉，手腕一转，将断杆横在身前，挡住了重新靠近的安保。
“都退开。”
马场里没人敢乱动。
梁国栋的右手腕已经断了，脖子上又被木刺划开一道口子。
只要陆云舟手上再加一点力，他就得挂。
陆云舟扫了他一眼，拿出苏清婉给他的录音扣。
这东西外表只有纽扣大小，里面却存着今晚的全部声音。
梁国栋提出项目交易，威胁苏清婉，逼她做见不得人的女人，还有让苏清婉用嘴捡马蹄扣的羞辱，全被录得清清楚楚。
陆云舟按住录音扣，连续按了两次。
外壳亮起一个极小的红点。
苏清婉看了过来，她知道，陆云舟已经把东西传了出去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裴仲庭盯着他。
陆云舟没搭理他，将录音和东湖会展中心的项目材料一并发给唐锦柔。
发送进度走到最后，手机震了一下，唐锦柔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陆云舟接通后，直接开口：“唐姐，东西你收到了？”
“收到了。”
电话那头很安静，唐锦柔的声音却很清楚。
几分钟后，唐锦柔告诉陆云舟，材料已经进入省监委线索专班。
她不会越过程序，直接命令梁国栋放人。
证据送进省里的监察流程，梁国栋自己就会明白该怎么做。
陆云舟挂断电话，抬眼看向梁国栋。
梁国栋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。
他不清楚电话那头是谁，可他听见了省监委几个字。
那根断杆抵在脖子上，他还能撑住。
录音进了省里，他连撑下去的资格都没了。
手机再次响起。
梁国栋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，手掌抖了几下，还是按下接听。
“哪位？”
唐锦柔没有和他绕圈子，直接报出身份。
“梁副市长，东湖项目材料和今晚的录音，已经送到省监委线索专班。你自己处理好现场，别把事情继续闹大。”
梁国栋握着手机，嘴唇动了几次，才挤出声音：“唐市长，这里面有误会。”
“有没有误会，省里会查。你现在要做的，是放人。”
电话挂断。
梁国栋站在原地，右手垂在身侧，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。
他盯着陆云舟，嘴里那口气卡了半天，最后只能转身冲安保吼道：“放人！全部退开！”
安保队伍散开。
梁国栋又补了一句：“谁都不许拦他们！”
裴仲庭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，抬手让人让出通道。
陆云舟把断杆扔到泥地，走到苏清婉身边，“走了。”
苏清婉没有马上动，视线落在陆云舟肩头。
那里被护卫按过，衣服皱成一团，旧伤的位置又渗出血迹。
陆云舟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手压住伤口，装得满不在乎。
“看什么？我还能走。”
苏清婉收回视线，转身往外走。
乔曼被两名女保镖从饮马槽旁架了起来。
她刚站稳，便冲着陆云舟骂道：“你等着，乔家不会放过你！”
陆云舟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
乔曼的声音卡住了。
陆云舟指了指她，“你还是想想怎么把自己洗干净吧，今晚的录音里，也有你的声音。”
乔曼脸色发白，嘴唇抖了几下。
离开马会时，苏清婉的车已经停在门口。
陆云舟坐进副驾驶，关上车门，先把安全带扣好，再伸手摸了摸肩头的伤。
苏清婉发动汽车，车子驶出大门。
两人一路都没说话。
陆云舟侧头看着窗外，等车开出一段路，才开口：“今天这笔账怎么算？”
苏清婉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：“你想怎么算？”
陆云舟转过脸，直接报了数：“一千二百万。”
苏清婉握方向盘的手停了停。
陆云舟马上补充：“九百万进远川建设，算你投项目。三百万给我个人，算我今晚处理风险的报酬。”
“胃口挺大。”
“我的命差点留在马场，三百万不算多。”
苏清婉没有立刻答应。
车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，她侧脸绷着，眼神一直停在前方。
过了几秒，她伸手打开储物格，取出一份空白协议，放到陆云舟腿上。
“九百万做可转债，投进远川。以后项目做起来，可以转成股份，也可以按约还钱。”
陆云舟拿起协议看了两眼。
苏清婉继续说：“三百万走风险处置费用，打到你个人账户。法务明天把正式合同送到远川。”
陆云舟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到付款节点和违约条款，脸上的紧绷才松开。
他拿出笔，在协议上签下名字。
苏清婉扫了眼他的签字，忽然问：“你刚才在马场喊我什么？”
陆云舟装作没听懂：“我喊你了吗？”
“你自己喊得那么响，忘了？”
“情况紧急，顺口。”
苏清婉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，侧脸看不出喜怒。
陆云舟把协议收好，故意补了一句：“你要是不喜欢，我下次改口。”
“改成什么？”
“老婆。”
车内安静了两秒。
苏清婉抬手将一缕散开的头发别到耳后，耳侧的红色没有藏住。
她很快恢复那副冷淡神情，抬手在陆云舟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陆云舟疼得吸了口气。
“少占我便宜，”苏清婉说。
“你按我伤口了。”
“知道疼，就记住今晚的教训。”
陆云舟看着她：“我记住了。以后这种事，补偿得提前谈。”
苏清婉收回手，车速提了上去，“你还想有下一次？”
苏清婉侧过脸瞥他一眼，眼神压得陆云舟立刻闭了嘴。
车子驶入城区，远川建设的办公楼灯光还亮着。
苏清婉把车停在路边，陆云舟拿着协议下车。
他走出几步，苏清婉降下车窗。
“明天别去工地。”
陆云舟回头：“你给我三百万，是让我在办公室喝茶？”
“养伤。”
“那你来盯着我。”
苏清婉看着他，手指搭在车窗边，过了片刻才说：“等你伤好，我再收拾你。”
车窗升起，汽车驶入夜色。
陆云舟站在路边，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。
九百万进远川，三百万进他自己的账户，南湾旧港的资金缺口终于有了着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