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舟抬了抬手,裴仲庭派来的领头人立刻上前。
“把楚家人分开带走,赵立群单独处理。”
他声音落下,十几个人同时行动。
楚正南被两人从沙发上拽起,楚夫人抱着楚天阔不肯松手,母子两人很快被分到两辆车旁。
赵立群跪在地上,喉咙发不出声音,只能拼命摆手。
陆云舟走到他面前,取下封住发声穴的银针。
赵立群张嘴喘气,立刻哑着声音求饶:“陆先生,我知道很多事,您留我一命,我把楚家所有秘密都告诉您。”
他的声音发颤,膝盖在地毯上蹭出两道褶痕。
陆云舟收起银针,抬脚踩住他伸来的手。
“你知道的事,楚家已经替你付过账了。”
赵立南脸色变了,手掌用力往回缩。
陆云舟脚下加重,地面传出骨节挤压的声响。
赵立群疼得张大嘴,额头立刻冒出汗水。
“带走。”
两名男人架起赵立群,把他拖向另一侧的黑色越野车。
楚正南被押到门口,回头盯着陆云舟,眼里的镇定已经撑不住。
“陆云舟,你今天动了楚家,盛安没人会放过你。”
陆云舟停在台阶上,手里转着那根银针。
“你先活过今晚,再操心盛安。”
楚正南嘴唇动了动,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陆云舟走回主楼,抬手按下墙边的总闸。
客厅灯管逐根熄灭,楼上的灯也跟着暗下去。
那块挂在门廊上的楚家牌匾断成两截,半边砸在台阶上,剩下半边歪挂着,字迹被血水染脏。
领头人站在车边等候。
“陆先生,楚家的人已经分开。”
陆云舟看了眼主楼,转身上车。
“走。”
车门关上,南岭庄园被甩在后方。
车里很安静。
陆云舟靠着椅背,肩后的伤口又渗出血迹,衣服粘在皮肤上,抬手时牵扯得生疼。
今晚这场账,他收得痛快。
可身体还没恢复,楚家的事也远没结束。
车子驶入江畔小区时,天边已经泛起灰白。
叶知微早就听见车声,拄着一根手杖站在门口。
她看到陆云舟下车,眉头立刻拧紧。
“你伤口裂了。”
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,掌心压得很稳。
陆云舟没有推开她,跟着她进了屋。
客厅里还放着昨晚没收完的药箱。
叶知微把手杖靠到墙边,打开箱子,取出剪刀和纱布。
“坐下,外套脱掉。”
她拿起剪刀,直接剪开陆云舟肩侧的衣料。
陆云舟垂眼看着她:“你现在倒像个医生。”
叶知微动作停了停,眉心压得更低。
“我只会处理伤口,不会治人。”
她剪开衣服,露出肩背交错的旧伤。
那道被石隼留下的伤痕还没完全长好,昨夜连续动手,伤口边缘已经裂开。
叶知微取出消毒水,手掌按住他的肩。
药水落下,陆云舟背上的肌肉绷紧。
她察觉到他的变化,动作放轻了些。
“疼就说。”
“这点疼算什么。”
陆云舟话说得硬,手却抓紧了沙发边缘。
叶知微抬眼看了他一下,没拆穿,低头继续清理伤口。
她手法不算熟练,胜在动作仔细,纱布绕过肩头时,身体靠得很近,发丝擦过他的颈侧。
陆云舟侧过脸,正好看到她耳朵泛红。
两人都停了一下。
叶知微先移开视线,把药膏挤在棉签上。
“昨晚的事,我向你道歉。”
陆云舟看着她的手。
“道歉有用,叶老师就不会被你们拿来做诱饵。”
叶知微抿紧嘴,棉签停在半空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干脆,没找借口。
陆云舟肩膀松了些。
叶知微继续替他上药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查到你已经踏入真气境,想确认你能不能对付灰塔的合击手段。白晚棠和知微都参与了安排,我负责把你引过去。”
“所以你们拿叶初然的声音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
叶知微没有躲避他的目光。
陆云舟抬手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让她无法继续动作。
“再有一次,我会亲自把你们送进警局。”
她看着他的手,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不会有下一次。”
陆云舟没有松开。
叶知微抬起脸,距离近得能感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你还在防着我?”
“防着你们。”
“那我呢?”
她问得直接,眼神也没避开。
陆云舟看了她几秒,松开手,把她手里的药膏拿过来,放回药箱。
“你犯过错,我会记着。你救过我,我也记着。”
叶知微肩头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这算原谅吗?”
“算你暂时留在身边。”
她垂下眼,手掌按住膝盖。
过了片刻,她伸手替陆云舟重新系紧纱布,动作比刚才更慢。
“陆总,你留人都这么直接?”
“我没时间绕弯子。”
叶知微抬脸,额头轻轻碰了下他的肩侧。
“那我也直接一点。”
陆云舟没有躲。
她的手臂绕过他的腰,抱得很紧,伤腿因为用力站立而发颤。
陆云舟抬手托住她的后背,让她坐到自己身侧。
叶知微靠在他肩上,呼吸贴着他的颈边。
“昨晚我以为你会死在矿坑。”
“我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,手掌还抓着他的衣角。
陆云舟垂下眼,手掌压在她后颈。
叶知微没有退,反而把脸埋得更深。
窗外江水拍着堤岸,屋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。
叶知微抬头,轻轻碰了下他的唇,动作很快,退开时耳根已经红透。
陆云舟看着她。
“这也是道歉?”
“赔礼。”
她说完又靠回去,手指攥住他的衣襟。
陆云舟喉结动了动,手臂收紧,把人按在怀里。
“赔礼收到了。”
“那我还能留下吗?”
“今晚留下。”
叶知微闭上眼,身体终于放松下来。
同一时间,南岭庄园外已经围起警戒线。
负责现场的刑警带人查了两个小时,找到断裂的门锁、损坏的监控、散落的弹壳和几处血迹。
屋里家具被撞翻,地下室的门锁也被破坏,可现场没有一具尸体。
“队长,楚正南一家和赵立群全都不见了。”
年轻警员放下记录本,额头挂着汗。
老刑警站在门廊下,抬头看着歪掉的楚家牌匾。
“车辆呢?”
“车库空了,监控被人拆走。附近路口的记录也被清掉。”
老刑警捏了捏眉心。
“先封锁消息,按秘密案件上报。没有尸体,不能直接定性。”
消息传到云巅会所时,裴仲庭正在喝茶。
绫濑真纪把手机放到桌面,低声汇报:“南岭庄园清空了,楚家的人全部落到陆云舟手里。警方已经介入,暂时没查到他。”
裴仲庭放下茶杯,指腹在桌面敲了两下。
“外面的行动停掉。”
绫濑真纪抬眼:“现在停?”
“停三天,盯住陆云舟,别靠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