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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舟把手机扣在桌面。
“谁敢来，我就接着收账。”
叶知微握紧勺柄，过了片刻，低头继续喝粥。
客厅里没了昨夜的压抑，只剩锅碗碰撞声，还有陆云舟放在桌边的电推剪。
叶知微刚松了口气，陆云舟忽然伸手拿起机器，重新按下开关。
嗡声响起。
她抬头一看，陆云舟已经绕到了她身后。
“叶知微，今天给你剪个清爽的。”
她放下勺子，转身就跑。
刚跑到沙发边，陆云舟已经关掉了电推剪。
叶知微扶着靠背喘气，手里还攥着半只抱枕，伤腿压在地毯上，整个人保持着随时逃跑的姿势。
陆云舟把电推剪放回桌面，抬眼看她：“今天先放过你。”
叶知微盯着那台机器，肩膀松了下来。
“你最好说话算数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叶知微张了张嘴，昨夜矿坑设局的事立刻涌到嘴边。
她轻咳一声，低头端起粥碗，没再接话。
陆云舟正要坐下，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。
来电人是冯德坤。
他按下接听，冯德坤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：“陆先生，东港附属仓储和矿芯检测设备已经清点完了，相关文件也盖好了章。您今天方便的话，过来把补充交割资料取走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陆云舟挂断电话，拿起桌边的文件袋。
叶知微抬头：“聚宝斋那边？”
“冯老让取文件。之前钟家交割时，有几项附属产业还在盘点，现在手续补齐了。”
他把文件袋拍在掌心，确认里面的纸张没有缺漏。
聚宝斋已经归回冯家名下，坤玉仓也完成了移交。
东港仓储和检测设备属于那次赌局的附带资产，今天只是补签手续，省得以后留下麻烦。
叶知微吃完最后一口粥，起身拿过外套。
陆云舟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留在家里休息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腿还没好。”
“你昨晚肩膀也裂了，不照样跑去楚家收账？”
叶知微把外套披上，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陆云舟看着她站稳，没再劝。
两人下楼时，叶知微扶着墙走得很稳。
陆云舟伸手想扶她，她侧身避开，手掌搭上他的胳膊。
“扶可以，别抱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你刚才看我的眼神，已经说明问题了。”
陆云舟被她堵得停了半拍，随后替她拉开车门。
车子驶出小区，叶知微靠在副驾驶位上，视线落到他头顶。
那颗寸短的脑袋在阳光下格外醒目，边缘还留着电推剪推出的浅浅痕迹。
她忍了半路，还是笑出了声。
陆云舟握着方向盘，侧脸沉了下来：“你又笑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昨晚收拾楚家的人，怎么今天成了理发店的失败作品。”
“再说一句，我现在就靠边停车。”
叶知微立刻闭嘴，嘴角却还压不住。
车子经过商业街时，路边几个年轻人回头看了过来。
其中一个刚喝完豆浆，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到地上。
“那人是不是刚从里面出来的？”
“哪儿？”
“看着像干完一票生意，出来重新做人。”
声音顺着车窗缝钻进来。
叶知微偏过脸，肩膀抖个不停。
陆云舟踩下刹车，车轮在路边停住。
他降下车窗，盯着那几个年轻人。
几人立刻低头，提着早餐快步离开。
叶知微捂住嘴，眼尾笑出了水光：“陆老板，别吓人。”
“我只是问问他们吃没吃饱。”
“你这副样子，确实适合问这个。”
陆云舟重新启动车辆，没再搭理她。
到了冯家，冯德坤已经站在门口等候。
齐宇飞也在旁边，怀里抱着两只文件盒。
见陆云舟下车，齐宇飞先看了看他的脑袋，脸上的表情憋了几次，终于没忍住。
“姐夫，你这发型挺省洗发水。”
陆云舟抬手摸了摸头顶：“你想试试吗？”
齐宇飞立刻后退半步，抱紧文件盒。
冯德坤笑着走来，接过陆云舟手里的文件袋：“手续都在里面。东港仓库的产权补充页，检测设备清单，还有矿芯交易备案，全部盖了章。”
陆云舟翻开文件，逐页扫过。
“设备型号和数量对得上？”
“我亲自带人清点的，少一台都算我的。”
冯德坤拍了拍胸口，神色认真。
陆云舟合上文件：“那就行。”
齐宇飞凑过来：“姐夫，你现在接手聚宝斋，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坐镇？”
“今天。”
齐宇飞一愣：“今天就去？”
“店里有人等着。”
他说得平淡，冯德坤却听出了其中的火气。
前些日子，郑铎曾带人到聚宝斋收料。
那批矿芯品相普通，价格还压得离谱，被店里的伙计直接拒绝。
郑铎当场摔了茶杯，放话要让聚宝斋在盛安收不到一块好料。
冯德坤把这件事提了一遍。
陆云舟将文件袋夹在腋下：“他还没走？”
“人走了，嘴没停。听说他找了许魁的儿子许承安，准备去店门口闹一场。”
叶知微皱了皱眉。
许魁是岭南矿料圈七席之一，在外地矿商里有些分量。
许承安年轻，脾气冲，手下还养着一批打手。
郑铎把他找来，显然没打算只动嘴。
陆云舟转身朝车边走去。
“我陪你。”
冯德坤说道。
“不用。文件拿到了，剩下的事我自己处理。”
他打开车门，叶知微已经坐进副驾驶。
冯德坤看着两人离开，眉头压低，立刻拿出手机给聚宝斋掌柜打了电话，吩咐店里所有人先稳住，不许主动动手。
聚宝斋门前，几辆黑色越野车横着停在台阶下。
店门被堵了大半，来往客人只能绕到旁边进出。
郑铎站在车头抽烟，身后跟着七八个人。
其中一名年轻男人穿着深色夹克，手腕戴着名表，正用鞋尖踢店门槛。
他身材壮实，眉骨压得低，脸上挂着挑衅。
郑铎看见陆云舟下车，立刻把烟头丢到地上。
“这位就是新掌柜？”
他故意扫过陆云舟的寸头，又看向叶知微，笑声带着讥意。
“冯家真会安排，店里缺人，就找个刚出门的男人顶上。实在不行，还能靠女人替你撑场子。”
叶知微下车后，手掌按住车门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陆云舟夹着文件袋走来，目光落在挡路的越野车上。
“把车挪开。”
郑铎叼回一根烟，抬手指向年轻男人：“听见没有？人家让你让路。”
许承安这才转身。
他没有挪车，反而走下台阶，鞋底踩过地上的烟头，站到了陆云舟面前。
“想进店，先问过我。”
陆云舟停在两步外，手里的文件袋轻轻敲了一下掌心。
许承安抬起手，横在他面前，彻底拦住了店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