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吃到一半,叶知微忽然放下筷子,拿起白晚棠面前的空碗。
“你陪陆云舟聊,我去洗碗。”
她说完便端着碗起身,走得干脆。
白晚棠抬眼看她,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。
“你这安排,问过我了吗?”
“你要是不愿意,刚才就该说。”
叶知微头也没回,钻进厨房,水声很快响了起来。
白晚棠看向陆云舟,眉梢轻轻抬起。
陆云舟夹菜的动作停住。
“她故意的。”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白晚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神落在他身上,没有继续说话。
客厅里只剩水流声。
陆云舟坐得笔直,几次想开口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白晚棠把茶杯放下,起身时,衣袖擦过桌边。
“你今晚的表现,决定我上不上楼。”
陆云舟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自己想。”
白晚棠说完,转身走向楼梯。
走到台阶处,她停了一下,回头看他。
“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陆云舟喉结动了动。
叶知微从厨房探出头,冲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机会给你了,能不能把人留下,看你本事。”
陆云舟刚站起来,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洛青衣。
他接通后,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推车撞过地面的响动。
“云舟,你现在能来市立医院吗?”
洛青衣压低声音,呼吸有些乱。
陆云舟脸上的松弛收了回去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急救通道被人堵了,医生进不去,护士也被赶到墙边。对方带了十几个人,正在急诊科门口闹。”
“谁的人?”
“霍烈。”
洛青衣只说了两个字,声音便沉了下去。
盛安地下七席之一,虎魄堂主霍烈。
这个名字,陆云舟早就从叶知微口中听过。
此人靠码头、矿料和地下赌场起家,手底下养着一群亡命徒,做事从来不讲规矩。
“他为什么堵医院?”
“他儿子在急救室,情况很差。霍烈认定是医院耽误了抢救,扬言儿子活不了,整家医院都要陪葬。”
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怒骂。
洛青衣立刻压低声音:“我先不说了,他又在砸东西。你快来,晚一分钟,里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陆云舟拿起外套,快步走到楼梯下。
白晚棠还站在那里,手掌搭着扶栏。
“医院有事?”
“霍烈堵了急诊科。”
白晚棠的神色沉了些:“虎魄堂的人?”
陆云舟点头:“洛青衣被困在里面。”
白晚棠没有劝他留下,直接转身走下楼梯。
叶知微从厨房出来,手上还沾着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留在家里。”
陆云舟穿上外套,扣好袖口。
叶知微眉头一压:“凭什么?”
“腿伤没好,去了也是拖我后腿。”
她握着毛巾的手停住,脸色立刻变了。
陆云舟看她一眼,语气放低:“守好白晚棠,有人找麻烦就打电话。”
叶知微咬了下牙,最终把车钥匙扔给他。
“把洛医生带回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
陆云舟接住钥匙,转身下楼。
市立医院门口已经停满车辆。
急救通道被两辆黑色越野车横着堵死,车前站着十几个男人。
有人叼着烟,有人握着钢管,白大褂和护士服被挤在台阶旁,连门都靠近不了。
陆云舟刚下车,便听见一声怒吼。
“我儿子进去半小时了,里面连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!今天他要是断了气,你们谁也别想走!”
声音粗重,整条走廊都在回响。
人群中间站着一个高大男人。
他穿着黑色短袖,脖子上刺着赤红色火焰纹。
右手戴着铁戒,手背压着一根拐杖。
每次落地,都把地砖敲得发响。
洛青衣被两名护士护在身后,脸色紧绷。
她看到陆云舟,立刻挤出人群。
“你总算来了。”
陆云舟扫了眼急救室:“病人什么情况?”
“霍承远,二十三岁。送来时胸腹受到重击,内出血,脉搏一直往下掉。我们准备开胸止血,可霍烈不准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让你们救?”
“他说刚才有医生碰过他儿子,病情就恶化了。现在谁靠近,他就打谁。”
洛青衣抬手指向门口。
急救室外,一名住院医生捂着肋骨蹲在墙边,嘴角有血。
霍烈听到动静,转过身来。
他从头到脚打量陆云舟,铁戒在掌心碰了碰。
“你又是谁?”
陆云舟看着他:“来救人的。”
霍烈身后的打手上前一步,伸手推向陆云舟肩膀。
陆云舟侧身让开,抬手扣住那人的手腕,顺势压到墙上。
“这里是医院,别碰我。”
打手疼得膝盖发软,额头冒出汗。
霍烈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放开他。”
陆云舟松手,那人捂着手腕退回去。
霍烈拄着拐杖走近,脖子上的赤焰纹跟着肌肉移动。
“年轻人,想出头也得先问问自己有几条命。”
陆云舟指了指急救室:“里面的人还剩多少时间?”
洛青衣看了眼监护屏,声音发紧:“最多十分钟。”
霍烈听见这句话,转身一把揪住旁边医生的衣领。
“十分钟后救不活,我先拿你开刀!”
医生双腿发颤,手里的病历掉在地上。
陆云舟抬手扣住霍烈的手腕。
霍烈回头,手臂肌肉绷起,抡拳便砸。
陆云舟抬肘挡住,脚下退了半步,地砖裂开细纹。
四周立刻安静下来。
霍烈盯着自己的拳头,脸上多了几分狠意。
陆云舟甩开他的手:“你再耽误下去,儿子就没了。”
“你能救?”
霍烈盯住他,语气压得低沉。
“让开,我进去。”
霍烈没有回答,身后的打手已经围了过来。
陆云舟扫过那些人,抬手指向急救室。
“谁敢挡门,我先让谁躺下。”
话音落下,最近的两人同时扑来。
陆云舟一脚踢翻左侧男人,另一手抓住右侧男人的衣领,将人撞进墙边。
剩下的人停住脚步,握着钢管,却没人再往前。
霍烈的呼吸重了几分。
他看向急救室内,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往下掉。
洛青衣抓住陆云舟的衣袖,低声提醒:“霍承远的伤很重,你没有准备,也没有助手。”
陆云舟看着她:“里面有银针吗?”
“有。”
“给我拿来。”
洛青衣转身冲向器械车。
霍烈挡在急救室前,拐杖横在门口。
“你要是把我儿子治死,我让你陪葬。”
急救室内,刺耳的提示声连续响起。
洛青衣抱着器械盒跑回来,脸色发白,声音已经带了哭腔:“云舟,数值掉到最低线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