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崇山喉结动了动,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。
“这是武道协会的调令牌。凭它,你可以调用协会的药材、情报和人手。盛安所有武馆都得给你面子。”
陆云舟弯腰捡起铜牌,拿在手里看了看。
铜牌背面刻着武道协会四个字,边缘还沾着卓崇山的血。
他手掌一合。
铜牌当场裂成两半,掉在草里。
卓崇山的嘴唇抖了几下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陆云舟蹲下身,伸手揪住他的衣领,将他从草地上提起半截。
“我只要你偿命。”
卓崇山呼吸一滞,眼里重新露出狠色。
“杀了我,你也走不出盛安。协会里有八品长老,还有几十名武者。你今天杀了会长,他们会一起追杀你。”
陆云舟盯着他的脸,手掌再次收紧。
“你拿协会吓我?”
“老夫说到做到!”
卓崇山咬牙开口,“放我走,我把协会资源交给霍烈。以后协会听虎魄堂调动,卓峥留下的产业也全归霍家。你要钱,我还能再给你两亿。”
霍烈站在别墅门口,听到这里,眉头压了下来。
卓崇山把最后的筹码也摆了出来。
协会资源、武馆人脉、卓峥名下的产业,加上现钱。
换作普通人,早已经答应。
陆云舟却松开衣领,任由卓崇山摔回地面。
“你孙子死有余辜。”
卓崇山撑着地面,喘息声越来越重。
“他只是年轻气盛,做错几件事,你就要他的命?”
“几件事?”
陆云舟抬脚踩住他的手腕。
“他带人围堵我,买凶杀我,还想废掉我的四肢。你全都清楚。”
卓崇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陆云舟俯视着他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他敢做这些,是因为背后有你。有人找上门,你替他压下去。有人被他打伤,你替他摆平。你把他养成祸害,又带着人来替他报仇。”
卓崇山的手指抓进泥土里。
“他是我孙子。”
“所以你也得跟着偿命。”
话音落下,卓崇山突然咬破舌尖,身体借着草地向旁边滚去。
他刚才一直在拖时间。
别墅后方有一道暗门,连接着山坡下的排水通道。
只要进了通道,外面就是另一条路。
卓崇山顾不上胸口伤势,双手撑地,朝后院爬去。
陆云舟没有追赶。
霍烈看着他,眼神沉了沉。
“他要跑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
陆云舟抬手捡起一块碎石,夹在两指之间,朝后院围墙方向弹出。
碎石撞上墙角。
一声闷响传来。
原本平整的地面裂开,暗门边的铁栓被震断,门板向下塌陷,露出里面交错的钢筋。
卓崇山爬到暗门前,伸手摸了个空。
他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陆云舟走到他身后,脚步落在草地上,一下接着一下。
卓崇山转过身,背靠着塌陷的暗门,手掌按住胸口。
“陆云舟,老夫愿意赔命钱。你开个数,五亿,十亿都行!”
陆云舟停在三步之外。
“钱买不了你孙子的命,也买不了我这条命。”
卓崇山眼神发狠,突然抬手甩出三枚钢针。
钢针擦着空气飞来。
陆云舟侧头避开,第一枚钉入身后的木柱,第二枚穿过衣袖,第三枚被他夹在掌中。
卓崇山趁着这个空当,抬掌拍向地面。
罡气冲入草皮,泥土被掀起,遮住两人的视线。
他拖着重伤的身体撞向侧面围墙,想从缺口翻出去。
陆云舟踏前一步,右掌按在他后背。
真气穿过衣衫,直入经脉。
卓崇山的身体停住,刚抬起的脚落不下去。
他张嘴吐出血沫,双手拼命抓住墙砖。
“你已经重伤,强行运气会伤到根基。”
“少废话!”
卓崇山转身出掌。
掌力只推出半尺,便被陆云舟扣住手腕。
陆云舟五指压下,真气沿着对方手臂直冲胸口。
卓崇山的肩膀垮了下去。
他还想催动罡气,胸腔里却传出闷响,气机在心脉附近彻底断开。
他张着嘴,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陆云舟抬手按住他的胸口,七窍真气一并涌出。
“你替卓峥撑了这么多年,今天就陪他一起走。”
卓崇山的身体靠着墙滑落,手掌在地上抓了两下,便彻底没了动静。
草坪上只剩风吹动叶片的声音。
霍烈站在原地,许久没有开口。
刚才的交手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卓崇山是八品武者,先前还能和陆云舟正面拼掌。
可陆云舟一旦抓住他的退路,整场战斗便只剩下压制。
从卓峥被杀,到卓崇山倒下,前后没有拖太久。
这已经超出雇佣高手的范畴。
霍烈捡起地上的银行卡,走到陆云舟身边。
“这些东西,你真不要?”
陆云舟接过银行卡,看也没看,直接塞进卓崇山的衣襟。
“卓家的东西,你处理。协会那边的账,也由你来收。”
霍烈看了看尸体,又看向陆云舟。
“你不怕我吞了?”
“你若敢吞,霍承远的命钱就当我送了。”
陆云舟转身走向别墅。
霍烈的眉头动了一下,随后低声笑了。
“你这人,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。”
陆云舟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情面留给朋友。卓崇山算不上。”
霍烈收起笑意,朝手下抬了抬手。
几名堂口成员立刻上前,封锁后院,收走卓崇山身上的武道令牌、手机和文件。
地上的断杖也被装进证物袋。
陆云舟走进大厅,从卓崇山带来的武道记录里抽出几页。
上面写着盛安各家武馆的名册、品级和近期动向。
卓崇山既然担任会长,手里掌握的东西自然不少。
这些记录对陆云舟有用。
他准备去精武路找白鹤鸣,问清武道协会内部的情况,也想看看那位八极拳老爷子能不能认出记录中的异常。
门口,霍烈送了出来。
“陆先生,卓崇山的死讯,我会压住几个小时。你若要去精武路,最好换辆车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
陆云舟拉开车门,将记录放到副驾驶。
“消息压不住。让他们知道人是我杀的,省得一个个来试探。”
霍烈站在台阶上,目光落到他的背影。
“协会若有人找你麻烦呢?”
陆云舟坐进驾驶位,发动汽车。
“来了就打。”
车灯亮起,照出草坪边那道塌陷的暗门。
霍烈看着车辆驶出庄园,手掌在腰间停了片刻,才转身吩咐手下收拾现场。
他已经明白,陆云舟和普通武者不同。
钱收买不了,身份压不住,威胁也吓不退。
这种人只能合作。
也只能提前想好,哪天站到了对面,该怎么保命。
汽车驶上主路。
陆云舟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翻开武道记录。
第一页的会长印章已经被血迹盖住,后面几页却写着一个陌生名字。
白鹤鸣。
名字下方,标注着八极拳馆,旧伤,闭门授徒。
陆云舟收起记录,朝精武路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