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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舟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我输了，按你说的办。你输了，也别改口。”
“好。”
绫濑真纪向前走了三步。
她停在院子中央，左手托住刀鞘，右手搭上刀柄。
黑色骑装贴着身形，腰背挺直，脚下站位没有半点多余变化。
院子里的风停了，绫濑真纪站在青砖中央，左脚向前半步，右肩压低。
黑色骑装下摆贴着腿侧，腰间短刀被她的手臂挡住，暂时看不出出手方向。
陆云舟站在她对面，左手背在身后，右臂垂在身侧。
“开始吧。”
绫濑真纪吐出三个字，脚下已经踏了出去。
她的速度不慢，身体借着骑装的遮挡突然抬高，右脚从侧面踢向陆云舟胸口。
鞋尖带着劲风，距离他的衣服只剩半尺。
陆云舟脚掌向旁边挪开，胸口避过那一脚。
右手顺势探出，五指扣住绫濑真纪的脚踝。
绫濑真纪脸色一变，腰部立刻发力，想借着这股拉扯把腿抽回去。
陆云舟手臂向下一带，身体侧转，手里的力量沿着她的腿传进腰腹。
绫濑真纪整个人离开地面，身体横着飞出去，撞进练功房门口的软垫。
软垫向后滑了半尺，她双掌撑地，膝盖贴着垫面转了一圈，落地时已经重新站稳。
白小溪捏住扫帚柄，脚步往前挪了半寸。
白鹤鸣抬手压住她的肩膀。
“别过去。”
老人盯着场中的两人，声音很低，“她还没用刀。”
绫濑真纪抬手擦掉嘴角沾上的灰，眼神沉了下来。
刚才那一下，她的右腿到腰侧都在发麻。
她没有停留，脚步再次逼近。
第一脚踢向陆云舟膝盖，第二脚改攻肋下，第三脚从下方挑向他的下颌。
三次出腿连在一起，落点全在人体受力薄弱处。
陆云舟右臂抬起，挡住膝盖。
手肘向下一压，卸掉第二脚的冲力。
绫濑真纪的第三脚刚抬起，他已经侧过肩膀，让那只鞋擦着衣领落空。
她落地便转身，肘尖贴着他的胸口撞来。
陆云舟右前臂横在两人之间，肘尖撞上手臂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的脚没有移动，身体借着这一撞向后退了半步，手臂一送，绫濑真纪也被推开。
“你只会挡吗？”
绫濑真纪压住手肘的麻意，眉梢挑起。
陆云舟活动了一下右腕，左手仍旧停在身后。
“你连我一只手都逼不退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白小溪的眼睛亮了亮。
绫濑真纪没有再出声。
她咬住牙关，双腿连续交替，贴着地面冲向陆云舟。
拳、腿、肘轮番落下，攻击位置不停变化。
她的动作越来越快。
陆云舟始终站在原地附近，右臂挡、压、推、引，每次都在她力量最重的位置碰上。
绫濑真纪打来的拳被他带偏，踢出的腿被他推向旁侧，肘击落下时，他的手掌已经卡住她的肩线。
她连续攻了十多次，连陆云舟胸前的衣料都没碰到。
旁边的东瀛随从脸色逐渐变了。
四名男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手掌都按在衣服下方。
白鹤鸣扫了他们一眼，手里的搪瓷杯重重放到桌上。
“白家院里，谁敢动兵器，先留下手。”
几人的动作停住。
场中，绫濑真纪的呼吸开始发重。
她额前的头发贴在皮肤上，脚步也没有刚才利落。
刚才那次被甩出去时，她的腰侧撞到了软垫边缘，站久后疼意越发清楚。
陆云舟看着她抬腿，右臂提前封住落点。
绫濑真纪的脚停在半空，随即改踢为扫。
陆云舟手臂向外一拨，她的身体被带得偏开，肩膀撞上旁边的木桩。
木桩晃了两下。
她撑住桩身，借力转回，肘部直奔陆云舟喉咙。
陆云舟右手抬高，手背贴住她的前臂，五指向下一压。
绫濑真纪的肘击当场被拦住，整条手臂被压到胸前。
陆云舟向前一步，声音落在她耳边。
“打了这么久，你还没碰到我。凭这点本事，你连拔刀都不用急。”
绫濑真纪的肩膀停了一下。
她盯着陆云舟，胸口起伏加快，眼神里的笑意全没了。
那句话正好戳中她最在意的地方。
她练的是居合，刀法胜负只在出鞘一刻。
可现在连徒手交锋都压不住陆云舟，腰间那把刀便成了摆设。
陆云舟松开她的手臂，退回原处。
“你这把刀，还没轮到出鞘。”
绫濑真纪的手指扣紧刀鞘，指节泛起青色。
她抬头盯着陆云舟，牙缝里挤出声音：“把我的刀拿来。”
提箱男人立刻打开箱盖。
里面铺着黑布，黑布上放着一柄狭长的东瀛刀。
刀鞘没有花纹，刀柄缠着深色布带，长度比她腰间那把短刀多出一倍。
男人双手托起刀，快步走到她身前。
绫濑真纪接过长刀，先用左手握住刀鞘，右手按上刀柄。
她没有立刻拔刀，拇指顶住刀镡，手腕保持着极稳的角度。
白小溪脸上的血色退了些。
“爷爷，她要用真刀。”
白鹤鸣拉着她往后退，目光仍落在陆云舟身上。
“带学徒靠墙。”
白小溪回头招呼人，几名年轻学徒赶紧收起兵器，连人带椅子退到屋檐下。
练功房里也有人听到动静，纷纷探头，又被白鹤鸣一眼逼了回去。
陆云舟站在空出的院心，右肩那处旧伤传来闷痛。
昨晚和卓崇山交手留下的罡气还没散尽，方才连续卸力，肩背已经有了反应。
他压住那股乱窜的气，脚掌踩稳青砖。
绫濑真纪向前迈步。
长刀仍在鞘中，刀尖朝下。
她的呼吸逐渐平稳，刚才的疲态全被压了回去。
腰背挺直，右手拇指再次顶住刀镡。
陆云舟的眼神落到她的手上。
白鹤鸣在旁边沉声提醒：“她要拔刀了。”
陆云舟没有回头，右臂抬到胸前，左手依旧放在身后。
“让她拔。”
绫濑真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脚掌贴着地面向前压进。
刀鞘与刀柄之间传出轻响，长刀露出一段锋利的刀身。
院里的学徒继续后退。
金属声沿着屋檐传开，绫濑真纪的手腕也在这一刻转正。
陆云舟的右脚压住地面，身体重心向前沉下。
刀身彻底离开刀鞘。
绫濑真纪抬起刀锋，陆云舟的左手终于从身后放下。
两人的距离只剩三步。
她的拇指推开刀镡，刀锋对准陆云舟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