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身离鞘,院里的木屑被风卷起,擦过青砖。
绫濑真纪双手握刀,刀锋斜指地面。
她的脚步向前压了半步,腰身随之转动,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。
陆云舟没有退。
刀锋从右侧劈来,先取肩膀,再顺势切向胸腹。
绫濑真纪出刀极快,第一刀落空,第二刀立刻跟上,第三刀已经封住陆云舟的退路。
白小溪抓紧了白鹤鸣的衣袖。
“爷爷,他还不躲?”
白鹤鸣盯着陆云舟的脚。
“他在等她近身。”
话音刚落,陆云舟的右脚踩住青砖,身子向左偏开。
刀锋贴着他的衣服划过,布料裂开一道口子。
绫濑真纪手腕翻转,刀身横着追来。
陆云舟抬起右手,双指夹向刀身侧面。
铛!
金属声撞开,刀锋停在他身前。
绫濑真纪脸色变了。
她手臂向前推,腰部也跟着发力,长刀却卡在陆云舟两根手指之间,距离他的胸口再也近不了半寸。
陆云舟手指夹住刀背,另一股真气沿着刀身压入刀脊。
长刀震动起来。
绫濑真纪的手掌跟着发麻,握刀的力道被一点点冲散。
她咬住牙,左手托住刀鞘,右腕突然下沉,准备抽刀换招。
陆云舟提前扣住刀身,手腕向外一拧。
长刀脱手飞出,撞在院墙上,落地后连续滚了几圈。
提箱男人立刻掀开衣摆,手掌伸向腰侧。
白鹤鸣抬起搪瓷杯,杯沿碰在石桌上。
“放下。”
声音落下,那四名随从同时停住。
陆云舟已经到了绫濑真纪面前。
她反手摸向腰间短刀,刀锋刚露出半截,陆云舟的手掌便压住她的手腕。
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,身体贴近,肩背发力,将她整个人顶向旁边的练功柱。
砰!
绫濑真纪后背撞上木柱,柱身发出闷响。
她抬膝撞向陆云舟腹部。
陆云舟侧身避开,手臂从她肘下穿过,卡住她的肩线。
脚下踏进半步,腰胯一沉,绫濑真纪的身体立刻失去平衡。
她的短刀落在地上。
陆云舟没有给她捡刀的机会,掌根撞在她肩头,肘部压住她的手臂,膝盖顶住她的腿弯。
绫濑真纪想要站直,腿弯却被真气封住,膝盖当场砸向青砖。
她撑住地面,另一条腿迅速扫向陆云舟脚踝。
陆云舟抬脚避开,手掌压着她的后肩,将她重新按回地面。
白小溪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陆先生,别让她爬起来!”
她说完便停住,双拳握在身侧。
陆云舟松开手,退到两步外。
绫濑真纪撑着木柱起身,脸颊沾了灰,右手垂在身侧。
她连续喘了几口气,手背上的青筋逐渐凸起。
陆云舟看了眼地上的长刀。
“刀都拿不稳,还想砸白家的招牌?”
绫濑真纪抬头盯着他。
“你靠偷袭夺刀,算什么本事?”
她的声音发紧,右手仍在发抖。
陆云舟走到长刀旁,脚尖踩住刀鞘。
“你出刀前,我站在原地等你。你输了,就别找借口。”
绫濑真纪用左手撑住柱子,肩膀还在起伏。
“我东瀛武道分部的人,很快会来盛安。你今天动我,白家也保不住你。”
陆云舟捡起断裂的刀鞘,走到她面前。
“拿分部吓人,救不了你的膝盖。”
绫濑真纪的牙关咬紧。
陆云舟抬手一按,真气从她腿弯穿过。
她双腿失去支撑,膝盖再次落地。
周围的白家弟子全都看了过来。
四名东瀛随从站在院门边,脸色难看,却没人敢上前。
白鹤鸣看着陆云舟,手里的搪瓷杯放回桌面。
“收得住,才算学进去了。”
陆云舟没有回头。
“白老爷子教得有用。”
他走到院子中央,目光扫过那些退到屋檐下的弟子。
“今天这场,大家都看清楚了。武道馆教拳教腿,先教人站稳。练武的人遇上挑衅,能忍就忍,忍到家门被砸,身边的人被打,那就该出手。”
白小溪抬起脸,眼里的怒气散了些。
陆云舟继续说道:“大夏武道能练身体,也能护住家人。该收手时收手,该打时就打。谁敢进来伤人,就让他躺着出去。”
院中的年轻弟子挺直了腰。
绫濑真纪听完,肩膀轻轻一动。
“你说得好听。今天若我赢了,你会跪吗?”
陆云舟低头看她。
“我输了,摘牌下跪,按赌约办。你输了,也照做。”
绫濑真纪盯着他,手掌撑在地上,想要借力站起。
腿弯仍被真气压着,她刚起到一半,身体又跌了回去。
陆云舟把断刀鞘扔到她面前。
啪!
刀鞘落在青砖上,裂口朝上。
“先道歉,再认错。你说过的话,一句一句讲清楚。”
绫濑真纪看着那截刀鞘,呼吸变得粗重。
“你凭什么命令我?”
“凭你输了。”
陆云舟抬脚踩住她身旁的青砖,脚下真气震开,砖面裂出几道细纹。
“也凭你带人砸了白家的门。”
绫濑真纪的手掌扣住地面,指甲刮出几道白痕。
她抬起脸,声音里压着火气。
“我若不认,你能把我怎么样?”
陆云舟转身捡起她掉落的短刀,刀柄在掌中转了一圈。
“短刀还在我手里。你的人也走不了。你想试,就继续嘴硬。”
提箱男人往前迈出一步。
陆云舟手里的短刀立刻横起,刀尖对准那人的手腕。
“再动一步,先断你的手。”
那人停住脚,喉结滚了一下。
绫濑真纪看了看自己的随从,又看向被陆云舟踩裂的刀鞘。
她的手慢慢攥紧,肩背绷成一条直线。
片刻后,她抬起下巴。
“你以为让我跪一次,就能让盛安武者抬头?”
陆云舟把短刀插进泥地,转身走到她面前。
“跪不跪,是你的事。能不能抬头,是他们的事。”
他抬手解开她腿上的真气封锁。
绫濑真纪刚撑起身子,陆云舟的手掌已经按住她肩头。
她被重新压回地面,双膝并拢,正对着白家武馆的牌匾。
院门外,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。
有人认出她身上的骑装,也有人看见地上的东瀛长刀,纷纷朝院内张望。
白小溪站到牌匾下方,胸口起伏了几下,眼睛始终盯着绫濑真纪。
陆云舟指向那块匾额。
“先说第一句。”
绫濑真纪没有出声。
陆云舟抬起手,掌心真气压向她的肩膀。
木柱被震得嗡嗡作响,屋檐上的灰尘落了下来。
“再拖,我让你跪到明天。”
绫濑真纪的嘴唇抿紧,脸上最后一点强撑也被压了下去。
她低头看着面前的断刀鞘,终于开口。
“我,绫濑真纪,今日来白家武馆踢馆。”
她停了一下,脸色难看。
“我输了。”
院里没有人说话。
陆云舟的手掌仍按在她肩上。
“继续。”
绫濑真纪抬眼,声音发涩。
“东瀛武道,不该拿输赢压人。大夏武学,也有实战本事。”
陆云舟收回手。
绫濑真纪身体一晃,双手撑住膝盖,才没有倒下。
陆云舟把断裂刀鞘踢到她面前。
“还有白家。”
绫濑真纪盯着那截刀鞘,许久没有动作。
陆云舟抬起脚,踩住她身后的木柱。
咔。
木柱表面裂开一道缝。
“跪着,把白家的门和招牌一起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