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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启发按下内线按钮，门外两名保安立刻进了办公室。
沈落雁站在陆云舟身旁，手掌压着文件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梁主任，扣货要有手续。你拿不出依据，就得立刻放行。”
梁启发靠进椅背，先看合同，又把目光落到沈落雁脸上。
那双眼睛沿着她的脸往下打量，停留的位置让人不舒服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喉结动了动。
“沈总监，别把话说得这么硬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，“事情总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沈落雁把文件收回，手背绷紧：“设备价值八千多万，海外订单三天后交付。你继续扣着，凤鸣集团会追究港务公司的责任。”
“责任？”
梁启发笑出声，手指敲着桌面：“你们凤鸣家大业大，差这点时间吗？货放在我的港区，每天都要占仓位，调度、看管、安保，全是成本。”
陆云舟拿起那张临时调度单，纸面上的红章还没有干透。
他把单子翻到背面，看到一行手写字。
顾家仓库优先接货。
“凤鸣的设备，为什么要转进顾家仓库？”
陆云舟抬眼，“谁给你的命令？”
梁启发的手指停了停，随即把后背贴向椅背。
“港区怎么安排，用不着向你解释。”
“那就解释给我听。”
梁启发脸色沉下去，冲着两名保安摆手：“把他们请出去。”
两名保安一左一右围过来。
沈落雁挡住其中一人，拿出手机准备录音：“梁主任，你现在是在拒绝出示扣货依据，还准备强行赶人。我会把现场情况交给集团法务和监管部门。”
梁启发盯着她的手机，伸手指了指：“录，你尽管录。港务公司的内部调度，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。”
沈落雁气得胸口起伏，手机却握得更稳。
陆云舟把调度单放回桌面，视线落在梁启发身上。
“签字放货。”
梁启发挑眉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现在签字。设备造成的滞留损失，也由你承担。”
梁启发往前探了探身，脸上露出讥讽：“你算什么人，也敢在这里命令我？”
陆云舟没有回答。
他绕过办公桌，走到梁启发面前。
梁启发起身推他，嘴里还在骂：“滚出去，别给脸不要脸。顾先生的货要走，谁都得让路。”
陆云舟抬手揪住他的衣领。
梁启发双脚离地，脸上的肥肉跟着抖了一下。
他伸手去掰陆云舟的手，手腕很快被压回桌边。
“你敢动我？”
他的声音变了调，“我上面有人，港区这块地方，顾先生说了算！”
陆云舟把人往桌面按下去。
梁启发的额头撞在厚重的桌板上，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散开。
茶杯翻倒，褐色茶水沿着桌边流到地面。
他疼得张嘴吸气，双手撑住桌面，刚抬起头，陆云舟又抓着他的后领把他按了回去。
这一下，鼻梁撞上桌角。
梁启发发出惨叫，鼻血顺着人中淌到嘴边。
他挣扎着转头，半张脸沾上了桌面的灰尘。
沈落雁停住了脚步。
她没料到陆云舟会当场动手，可看到梁启发刚才盯着自己的眼神，胸口那股火又压了回来。
“陆云舟，先让他签字。”
她把手机收起，“别给他留下倒打一耙的机会。”
陆云舟松开一只手，按住梁启发的后颈：“听见了吗？签字。”
“你等着……我叫人弄死你……”
梁启发含着血沫骂了一句。
陆云舟五指收紧，梁启发的脸再次贴上桌面，疼得两腿乱蹬。
“你有三分钟。”
陆云舟语气平直，“三分钟后，每拖一天，我就从你身上算一笔。”
梁启发喘得厉害，伸手去够桌上的钢笔。
陆云舟稍微松开力道，他立刻抓住钢笔，在放行单上胡乱签下名字。
签完后，他又把笔甩到地上，眼神怨毒地盯着陆云舟。
“现在可以放开了吧？”
陆云舟拿起放行单，看清签字和印章，才把人推到椅子上。
梁启发捂着鼻子，身体撞在椅背上。
他摸出手机，想拨电话，屏幕上的血迹被拇指蹭开。
沈落雁拿过文件核对，确认放行手续已经补齐，才松了口气。
“梁主任，滞留费用和违约损失，凤鸣会正式发函追讨。”
梁启发抬头盯着她，目光又落到她身上：“沈总监，何必闹到这个程度？晚上陪我吃顿饭，事情还能谈。”
沈落雁脸色发沉：“你嘴里再不干净，我让律师连你的话一起写进诉状。”
“装什么清高。”
梁启发抹掉鼻血，手背上染了一片红，“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女人，求人办事总得拿出点诚意。陪我坐一会儿，喝两杯，大家都舒服。”
沈落雁的下颌绷紧，眼神压了下来。
陆云舟伸手挡在她前面：“把嘴闭上。”
梁启发仰起脸：“我就说两句，你还能怎样？”
陆云舟按住办公桌边缘，身体向前压了一步：“刚才那一下，是让你学会签字。你再继续说，我就让你学会怎么道歉。”
梁启发盯着他，手掌悄悄伸向桌下。
陆云舟看见了，却没有拦。
办公桌右侧有一只抽屉，锁舌早就坏了。
梁启发的手摸进去，肩膀跟着动了一下。
他摸出一把黑色弹簧刀，拇指压住开关。
啪的一声，刀刃弹出。
两名保安立刻后退，门口的脚步也停了。
梁启发捂着鼻子站起来，另一只手握刀指向陆云舟。
刀尖离他的胸口只有半米。
“你刚才不是能打吗？”
梁启发咧开嘴，牵动伤口后疼得吸了口气，“再往前一步试试。”
沈落雁抓住陆云舟的衣袖，掌心沁出薄汗。
“他有刀，别硬来。”
陆云舟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，随后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。
梁启发见状，以为他有所顾忌，握刀的手抬高几分：“把放行单留下，带着这个女人滚出去。今天的事，我还能当作没发生。”
陆云舟看着刀刃，神色没有变化。
“你扣货，调走设备，还敢拿刀威胁人。”
“这里是港务调度部。”
梁启发咬着牙，“我说货什么时候走，货就什么时候走。我说谁能进来，谁就得进来。”
“我让谁跪下，谁就得跪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