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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上午，陆云舟收到白晚棠发来的消息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来江畔小楼，有人要见你。”
他赶到时，叶知微站在门口，手臂横在门框前，脸色压着火。
“岚姐到了。”
陆云舟脚步停住。
叶知微盯着他，声音放低：“海外鸦羽十二队的最高负责人。她人就在地下室，宁霜也在那里。”
白晚棠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捏着一串钥匙。
她看了叶知微一眼，转身打开地下室的门。
叶知微没有跟上，只在陆云舟经过时扯住他的袖口。
“进去以后少插嘴。”
她咬着牙补了一句：“岚姐要处理宁霜，谁也拦不住。”
陆云舟低头看了眼她的手。
叶知微松开手，转身站到墙边，眼神仍压着怒气。
那股火从宁霜被抓回来后就没散过。
白晚棠走在前面，沿着楼梯下行。
地下室的灯只亮了两盏，白色灯管照着一扇铁门，门缝里透出冷光。
里面传出铁链碰撞声。
陆云舟推门进去。
审讯室不大，墙边摆着一张铁椅。
宁霜被锁在椅子上，双手扣着铁环，腰腹和脚踝也缠着锁链。
她穿着灰色衬衣，肩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，头发散在脸侧，几缕发丝沾着汗。
她低着头，连陆云舟进门都没有抬眼。
铁椅前站着一个女人。
黑色长裤，短款外套，头发束在脑后。
她的背影利落，站姿挺直，手里握着一把窄刃短刀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转过身。
陆云舟认出了这张脸。
那场顶级阔太聚会里，坐在主位附近的女人，苏清婉称她为云姐。
聚会上，她只喝了半杯酒，却让在场众人轮流敬酒。
她名下的产业遍布海外，身家过百亿，连苏清婉也给过她几分面子。
陆云舟当时就觉得她不简单。
现在，他终于明白了。
云姐就是岚姐。
“陆先生，站远点。”
岚姐把短刀搁在桌边，语气平静：“今天的事，你只看。”
陆云舟没有回话，走到墙边停下。
岚姐重新看向宁霜。
“夜莺，抬头。”
宁霜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她咬着唇，费了几次力气，才把脸抬起来。
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。
宁霜眼圈通红，嘴唇干裂。
她盯着岚姐看了许久，喉咙动了动。
岚姐伸手按住铁椅的靠背。
“你还认鸦羽吗？”
宁霜的手腕被锁链磨破，血迹贴在皮肤上。
她低下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认。”
她停了停，眼泪掉到衣襟上。
“可那支队，是我带进死路的。”
屋里只剩她的呼吸声。
宁霜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。
灰塔故意放出一份假情报，引她追查一处转运点。
她拿到坐标后，带着分队连夜赶过去，封住了对方的退路。
那场行动开始得很顺利。
等她们进入旧仓库，外面的通道突然落锁。
原本答应接应的人迟迟没有出现，藏在附近的灰塔成员从四周压进来。
她们被困了两个小时。
无线电被干扰，撤离路线全被封死。
宁霜拼着重伤杀出一条路，回头时，分队已经倒在仓库里。
那份情报来自灰塔。
她们从一开始就踏进了陷阱。
“我以为抓住那批人，就能替姐妹们讨回命。”
宁霜抬起手，想擦掉眼泪，锁链立刻收紧，铁环撞在椅背上。
“岚姐，我错了。你们拦过我，我没听。我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追，结果又死了两个。”
她的声音越说越低：“我活着回来，每天都记得她们的名字。”
陆云舟看着她，手掌在身侧收紧。
宁霜身上的伤，远不止肩膀那一处。
她整个人都被那场旧案压着，连坐直都费力。
岚姐抬眼，问得很直接。
“你还把我当队长吗？”
宁霜呼吸停了半拍。
她抬起脸，泪水挂在眼角，迟迟没有回答。
岚姐拿起短刀，走到她面前。
刀尖压在锁链上，发出轻响。
“说话。”
“我不配。”
宁霜闭上眼，声音发颤：“我没脸再回鸦羽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叶知微推门冲进来，眼里压着怒火。
“她当然没脸！”
她指着宁霜，胸口起伏：“当年要不是她擅自带队追灰塔，十二队不会死那么多人。现在说两句后悔的话，死去的人就能回来吗？”
宁霜身体绷紧，脸色更差。
叶知微还要上前，岚姐抬手挡在她面前。
“退后。”
叶知微停住脚，牙关咬得发紧：“岚姐，她该偿命。”
岚姐转过脸，语气仍旧平稳。
“她的命，我来定。”
叶知微盯着她，手背上的筋络绷起。
白晚棠也走进屋，按住叶知微的肩膀，把她拉回门边。
岚姐重新看向宁霜。
“我当年拦着你们追灰塔，是要留下活口和证据。”
她的手指压住刀柄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人全冲进去，鸦羽就断了。火种没了，谁替死去的人查真相？”
宁霜抬起头，眼里只剩水光。
岚姐继续说道：“我没有怕过灰塔。你们活着，仇才有机会讨回来。”
话落，短刀落下。
铁链被斩开，碎片砸在地上。
宁霜的双手失去束缚，身体向前栽去。
她撑住椅面，半天没有站起来。
岚姐收起短刀，退到一旁。
“从今天起，宁霜无罪。”
叶知微猛地抬头：“岚姐！”
她声音发紧，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怒意。
岚姐看向她：“放她走。”
“她害死了那么多人。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屋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叶知微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她看了宁霜几秒，最后偏开脸，肩膀起伏了几下。
宁霜撑着铁椅站起身。
她双腿被锁了太久，刚迈出一步，身体就往旁边歪去。
白晚棠伸手扶住她，宁霜却自己站稳了。
她走到岚姐面前，膝盖一弯，跪在地上。
“岚姐，对不起。”
岚姐垂眼看着她，没有扶。
宁霜低着头，眼泪一滴滴落下：“我会活着，把那批情报查清楚。”
岚姐沉默片刻，侧身让开门口。
“活着出去。”
宁霜抬手撑住地面，站起来后走向门外。
叶知微背对着她，手掌握成拳。
宁霜经过时，她的肩膀动了一下，终究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