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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霜走出地下室后，叶知微仍站在原地。
她的肩膀抖了两下，抬手擦过眼角，转身冲出了门。
白晚棠抬脚要追，岚姐抬手拦住她。
“让她自己待会儿。”
白晚棠停在门边，回头看了陆云舟一眼，跟着宁霜离开了地下室。
铁门重新合上。
岚姐将短刀收回刀鞘，走到桌边坐下。
陆云舟靠着墙，没有急着开口。
“白晚棠会把宁霜安置好，知微也不会跑远。”
岚姐抬眼看他，“我有几句话，要单独跟你说。”
陆云舟拉开椅子坐下，手掌搭在膝盖上。
岚姐拿起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我追灰塔八年，死在这件事上的人，已经数不清了。”
她说得很平，手里的杯子却被捏出轻响。
“灰塔只是做事的人，背后还有九爷。每次我们查到关键地方，证人会死，账本会消失，监控会被换掉。有人在盛安替他们清路，也有人在海外替他们收尾。”
陆云舟看着她，没有打断。
“我曾经抓过一个灰塔成员。他只吐出九爷两个字，第二天就死在看守室。门锁完好，守卫也没离开过岗位，监控却少了四十分钟。”
岚姐放下杯子，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你现在已经碰了灰塔，也碰了七席。继续往下查，叶初然、沈落雁、沐清影，都会被他们盯上。你身边的人越多，给他们留下的机会越多。”
“你想让我走？”
陆云舟抬起眼，语气直接。
岚姐的手停在桌面上。
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
“我走了，白晚棠和叶知微怎么办？”
陆云舟站起身，肩膀压着旧伤，却连眉头都没皱。
“她们活不过三十岁，我有办法治。宁霜背着死去的人活了这么多年，我也不会把她推出去。谁要动她们，我就找谁算账。”
岚姐盯了他几秒。
“你拿什么和九爷斗？”
“我有拳头，有《造化诀》，还有一条命。”
陆云舟握了握手掌，声音压得很稳。
“九爷要是敢来，我就让他知道，什么人能动，什么人不能动。”
岚姐没有再劝。
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，忽然想起叶知微和白晚棠挡在陆云舟身前的画面。
那两个姑娘明知会死，仍旧没有退。
“去楼顶看看知微。”
岚姐移开视线，“她在那里。”
陆云舟起身离开。
顶楼的门没有关严，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带着潮湿的水汽。
叶知微蹲在围墙边，手臂抱住膝盖。
她低着头，眼泪落在裤腿上，袖口已经湿了一片。
陆云舟走到她身边停下。
“岚姐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叶知微抬手擦掉眼泪，声音带着鼻音：“我没事，你回去喝酒。”
陆云舟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你还在恨宁霜。”
叶知微咬紧牙关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她害死了那么多人，我凭什么原谅她？”
“你现在可以不原谅。”
陆云舟看着远处的楼顶，声音放低。
“她当年带人追灰塔，害死了姐妹。后来她又失去了两个人。她把自己赶出鸦羽，躲着你们，天天记着死去的人。她活着受的罪，已经够多了。”
叶知微抬起头，眼圈通红。
“受罪就能换回她们吗？”
“换不回来。”
陆云舟没有躲开她的目光。
“所以她才要活着，把真相查清楚。你可以继续骂她，也可以等她回来再打她。可她不能一个人扛着。”
叶知微低下头，手指攥住裤边。
她刚才冲出来时，只想离宁霜远点。
走到楼顶后，脑子里却全是宁霜跪在岚姐面前的样子。
那个人也在受罚。
“我还没原谅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想现在原谅。”
“那就慢慢来。”
叶知微吸了吸鼻子，忽然抬手捶了陆云舟一下。
力道落在他肩膀上，又立刻收了回去。
“你每次都替别人说话。”
陆云舟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我只说我认为对的。”
叶知微忍了半天，还是笑了出来。
她擦干脸，起身扑进陆云舟怀里，额头抵在他肩侧。
“我抱你，不代表我原谅宁霜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也不许替她求情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叶知微抱得更紧，埋在他肩头擦了擦眼泪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两人回到客厅时，白晚棠已经摆好了酒杯。
岚姐坐在沙发中间，手边放着一瓶刚开的酒。
她看见叶知微红着眼，什么也没问，只把杯子推到了她面前。
叶知微端起酒杯，仰头喝完。
酒液下肚，她的脸更热了些，眼神却轻松不少。
岚姐给陆云舟倒满，又给自己添了一杯。
“我听说她们为了你，几次差点把命交出去。”
陆云舟握着杯子，视线落到酒面上。
“她们有自己的理由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她们被人骗了。”
岚姐抬杯碰了下他的杯沿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后来我见过你，也看过你怎么护着她们。还好那个人是你。”
陆云舟喝了口酒。
“要是换成别人呢？”
岚姐把杯子放回桌面，神色平静。
“我会先查清楚，再把他关起来。”
白晚棠坐在旁边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叶知微也被逗笑，刚才压在胸口的闷气散了些。
四个人围着茶几喝酒。
岚姐问起陆云舟在盛安的事，他只挑能说的讲。
白晚棠偶尔补上两句，叶知微听到他独闯冷库、硬扛九品高手时，抬手拍了下桌面，骂他又在逞强。
陆云舟被她骂了几句，低头继续喝酒。
到了后半夜，桌上的空杯越来越多。
白晚棠先起身收走酒瓶，岚姐靠着沙发闭目休息。
叶知微喝得脸颊发热，仍旧抓着酒杯不肯松手。
“你还能走吗？”
陆云舟伸手拿走她的杯子。
叶知微抬头瞪他，身体晃了一下，抬手抓住他的衣领。
“你管我？”
陆云舟扶住她的手臂。
“我怕你摔了。”
“我摔不了。”
叶知微说完，转身将他推到墙边。
陆云舟后背碰上墙面，低头看着面前的人。
叶知微一只手撑在他耳侧，呼吸带着酒气，眼神比平时直了许多。
白晚棠刚走到楼梯口，脚步停了停，随后拉着岚姐离开客厅。
叶知微凑近半步，拽紧陆云舟的衣领。
“老实交代。”
她盯着陆云舟，声音压得又低又凶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时候，跟岚姐勾搭上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