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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房里只剩手机提示音。
吴建安盯着屏幕，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。
那条消息没有署名，号码却和他刚才交代的境外号码完全一致。
“天亮以前，把吴建安处理干净。”
叶知微看完消息，手里的折叠刀停在半空。
吴建安的喉结连滚几下，肩膀抵着水泥柱，不敢再装硬气。
陆云舟拿过手机，翻开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有张铁牛的假身份、塔吊现场照片、转账记录，还有一份网贷平台的催收死亡记录。
死者真名是张铁牛。
两天前，张铁牛被网贷公司催收人员发现死在出租屋里。
平台做过报案登记，催收员也留下了现场记录。
吴建安拿到这份材料后，才确认那具尸体能被送进南湾旧港。
这份记录，足够证明张铁牛早在进入工地前就已经死了。
陆云舟继续往下翻，终于在一段语音下面找到了许承安的名字。
吴建安看着那三个字，牙齿开始打颤。
“是许承安。”
他低下头，声音沙哑，“钱是他让人给的，身份资料也是他送来的。”
叶知微收起手机，目光落到吴建安脸上。
吴建安不敢停，继续交代：“他记恨你在聚宝斋让他跪下认输。那天回去后，他就说要让远川彻底完蛋。工程出了人命，程野会被抓，你们的项目也会停，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”
陆云舟把手机里的资料全部转存，又拍下吴建安的供述视频。
“还有谁参与？”
他问。
吴建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：“我只见过许承安。其他人都是他安排的，我连电话那头是谁都不清楚。”
“钱从哪里来？”
“许家的账户，分了三次打过来。”
吴建安说完，身上的绳子忽然松了。
叶知微看着手里的刀，没明白陆云舟的意思。
陆云舟却已经转身往外走。
“把他放了。”
吴建安愣住，抬头看着他的背影。
叶知微皱起眉：“放他走，许家会灭口。”
陆云舟停在门口，回头看她：“他现在留在这里，许家照样会杀人灭口。让他自己去找警察，许家才不敢立刻动手。”
叶知微盯着他，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陆云舟走回吴建安面前，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机。
“拿着证据去自首。你敢跑，我把视频和文件一起交给警方。你敢删东西，我先找到你家人。”
吴建安连连点头，身体还在发抖。
叶知微割断麻绳，把人从柱子上拖下来。
吴建安捂着肋骨，跌跌撞撞往外走，没走几步就摔在门边。
他撑着地面回头，声音发颤：“陆老板，许家真会放过我吗？”
陆云舟看着他：“你进警局前，他们不敢杀你。进了警局后，他们想动你，也得先问问警方答不答应。”
吴建安咬着牙爬起来，拖着伤腿消失在铁皮房外。
叶知微望着门口，仍然想不通。
“许承安已经露头了，为什么不直接抓人？”
陆云舟把手机收进兜里，转身走向停车的位置。
“许魁是七席门徒，许承安背后还有云巅的人。”
叶知微跟上脚步。
陆云舟拉开车门，语气没有变化：“现在云巅正在换人。谁站哪边，谁会倒下，没人敢提前下注。我们把许承安送进牢里，许家会立刻抱紧其他几席，联手反扑远川。”
“那就这样算了？”
叶知微停在车旁，眉头拧紧。
陆云舟坐进驾驶位，抬眼看她：“谁说算了？”
他启动车子，灯光照亮前方的荒路。
“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南湾旧港复工。警方拿到证据，会查假身份、假家属、买通门卫和尸体来源。许家每多露出一条线，就会多丢一块肉。”
叶知微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陆云舟握紧方向盘，声音压低：“直接冲许承安，只能让他挨一顿审问。让警方顺着证据往下查，许家会丢钱，丢人，还会丢项目。”
车子驶出汽修厂。
天色刚透出灰白，市刑侦大队的卷帘门已经升起。
陆云舟把手机、转账记录、语音文件和张铁牛的催收死亡记录全部交给李振华。
吴建安的供述视频也被当场复制进办案电脑。
李振华看完材料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从哪里拿到的？”
他按住鼠标，眼睛盯着文件里的许家账户。
陆云舟没有解释太多，只说吴建安已经承认，幕后指使人是许承安。
李振华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私下抓人，还做了审讯？”
陆云舟站在桌前，手掌压着那份打印材料：“程野被扣了多久，远川就停了多久。你们查案需要证据，我把证据送来了。”
李振华翻到最后一页，发现里面有银行流水和吴建安签字的供述。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他拿起座机，叫来技术人员核验账户，又通知民警去查张铁牛的原始死亡记录。
半个小时后，核验结果传回。
催收平台的记录是真的。
张铁牛在进入南湾旧港前已经死亡，工地那起坠亡案属于移尸伪造事故。
李振华当场撤销了对程野的强制措施。
隔离室的门打开，程野顶着一张熬夜后的脸走出来。
他见到陆云舟，脚步顿了顿，随后快步走到近前。
“陆哥，我能走了？”
程野攥紧衣角，声音里还带着疲惫。
陆云舟拍了拍他的肩：“材料洗清了你的嫌疑，回去通知工地，今天恢复施工。”
程野用力点头，眼圈红了一圈。
几人办完手续，沿着大厅往外走。
刚到门口，外面停下三辆黑色轿车。
车门打开，许承安带着四名律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剪裁整齐的西装，手里夹着一份文件，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。
许承安抬头看见陆云舟，脚步当场停住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冷笑僵在脸上，手里的文件被捏出褶皱。
陆云舟安然无恙。
程野也站在旁边。
许承安的脸色沉得吓人，胸口起伏几下，抬手指向李振华。
“他们是命案的关键嫌疑人，你们凭什么放他们离开？”
大厅里的警员齐齐转头。
李振华放下手里的卷宗，目光落到许承安身上。
许承安带来的律师立刻上前，准备开口施压。
陆云舟却停住脚步，抬眼看向许承安。
许承安迎着他的视线，喉结动了一下，随后冲着大厅大声吼道：
“谁让你们把他们放出来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