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承安的吼声落下,大厅里的警员全转过身。
李振华把手里的卷宗放到桌上,带着两名警员走到人群前面。
许承安身后的律师立刻迎上去,准备拿身份和律师函压人。
李振华抬手挡住他们,声音传遍大厅:“案子已经查清,死者张铁牛生前突发恶疾,人在进入南湾旧港前就没了性命,尸体被人抬上塔吊伪造事故。远川建设的排班、账号、设备和施工手续都查过了,查不到违规。”
他说完,目光落到程野身上。
“程野可以走,远川也能恢复施工。”
程野攥着衣角,肩膀松了下去。
陆云舟站在旁边,神色没有变化,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松开。
许承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花钱找人做假身份,安排假家属闹事,又把程野送进审讯室,原本想让远川背上命案,彻底丢掉南湾旧港。
谁能想到吴建安先被抓,证据还全落进警方手里。
他盯着李振华,胸口起伏加快:“你们收了远川什么好处,敢把杀人案说成突发疾病?”
李振华的眉头压了下去。
“许少,证据都在卷宗里。你要是不服,去法院告。”
这句话落进耳朵,许承安的手掌立刻攥紧。
他带律师来警局,本来是要逼警方重新扣押程野,再把陆云舟拖进案子里。
现在人没扣住,反倒把许家账户、假身份和买凶安排全翻了出来。
他把怒火全压到陆云舟身上,抬脚走过去。
陆云舟站在原地,连眼皮都没抬。
许承安停到他面前,手臂抡起,拳头直砸陆云舟的脸。
旁边的程野脸色变了,刚要提醒,陆云舟已经侧开身体。
许承安一拳擦着他的衣领打空。
陆云舟右脚抬起,鞋底撞进许承安左腿膝盖。
骨裂声在大厅里传开。
许承安的腿当场失去力气,身体向前栽倒,膝盖重重砸在地砖上。
他双手撑地,额头撞得发红,惨叫声冲出口腔。
“啊!”
他捂住左腿,身子不停发抖。
西装裤很快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,刚才那股嚣张气焰全散了。
四名律师僵在原地,两个保镖冲了半步,又被周围警员抬枪拦住。
许承安咬牙抬头:“陆云舟,你敢在警局废我?”
陆云舟垂眼看着他,抬手指向大厅上方的高清监控。
“你先动手,我只是躲开后还脚。监控拍得清清楚楚,属于正当防卫。”
李振华扫了监控一眼,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许承安。
“许承安先行攻击,陆先生的反击没有超过必要范围。先叫救护车,其他事等伤情鉴定出来再处理。”
许承安听完,双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。
左腿刚一用力,剧痛便冲上头顶,他又跪了回去。
这一回,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陆云舟收回视线,拍了下程野的肩膀,带着他走出大厅。
程野回头看了一眼,脚步又快了几分,压在胸口多日的闷气终于散开。
警局附近有家小饭馆。
两人坐下没多久,程野就点了满桌热菜,还特意开了两瓶白酒。
陆云舟端起杯子,和他碰了一下。
程野仰头喝完,眼圈发红,夹菜的动作都快了许多。
这顿饭没有庆祝的喊声,只有碗筷碰撞声和压低的笑声。
菜吃到一半,陆云舟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着凤千仪的名字。
他擦了下手,接通电话。
凤千仪的声音传来:“我下班了,你来接我。”
陆云舟看了眼桌上的程野,语气立刻放软: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,他拿起车钥匙起身。
程野咽下嘴里的饭,冲他摆了摆手,表示自己吃完回工地。
陆云舟开着迈巴赫赶到凤鸣集团楼下。
凤千仪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台阶旁,手里夹着文件,脸上的疲态被灯光照得清楚。
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,车门关上后,车内的气氛立刻压了下来。
陆云舟刚踩下油门,凤千仪便把文件放到腿上。
“南湾旧港死了人,你把这件事瞒到现在?”
她侧过脸,目光停在陆云舟身上。
陆云舟握着方向盘,手背绷起:“今天刚查清。程野已经放出来,工地明天能复工。”
凤千仪没有接话,指腹在文件边缘压出一道折痕。
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放慢车速:“我不想让你卷进江湖里的血腥事。凤鸣的麻烦已经够多,你只管公司,外面的脏事我来处理。”
凤千仪转过头,盯着车窗外的路灯。
“你把我当老婆,就该先告诉我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些,火气还在。
陆云舟喉结动了一下:“是我考虑错了。以后出了事,我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凤千仪沉默片刻,手里的文件终于松开。
“再有这种事,别等我从别人嘴里听见。”
“好。”
她没有继续追问,车厢里的压力也散了些。
陆云舟伸手打开暖风,调到她习惯的温度。
凤千仪看着他的侧脸,眼神停了几秒,又把视线移回窗外。
迈巴赫驶进凤家别墅。
车停稳后,陆云舟下车替她打开车门。
凤千仪踩着高跟鞋进门,陆云舟跟在后面,把她手里的文件接了过去。
凤千仪没有拒绝。
进了客厅,陆云舟把文件放到桌上,转身便往楼梯旁的客房走。
他今晚在警局折腾半天,身上还带着饭馆的烟火味,打算洗漱后自己休息。
刚踏上两级台阶,凤千仪从后面叫住他。
“你去哪儿?”
陆云舟回过身:“客房。”
凤千仪走到楼梯口,抬手拦住去路。
她刚在车里压下的火气又露了出来,眼神盯得人不敢敷衍。
“主卧。”
陆云舟停在台阶上,眉头抬了抬。
凤千仪向前一步,距离近了些:“领了证还分房睡,你打算让谁看笑话?”
陆云舟摸了下鼻梁,试着解释:“我只是怕打扰你休息。”
“少找理由。”
凤千仪伸手抓住他的衣袖,把他从台阶上拽下来。
动作不重,态度却没有商量余地。
“今晚去主卧。你敢进客房,我明天就把你的东西全丢出去。”
陆云舟看着她紧绷的脸,眼尾压着疲惫,手却还攥着他的袖口没有松开。
他没有再说话,转身关上客房门,跟着凤千仪上楼。
凤千仪推开主卧房门,侧身让出位置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