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底窄面宽成梯形,入口加闸板,旱放涝关。“
这天清晨,吴起拿锄头划线,指挥刘铁柱和赵武所部一众壮汉,开始挖沟渠引水,然后在麦田里面还要挖沟,分为围沟、横沟和直沟。
柳叶屯肥地都在大河两岸,但现在是枯水季,河水水位远比比地面低,地里的庄稼靠天吃饭,原有的水渠被鞑子破坏。
“屯长,不是只挖水渠就行了,挖这么多水沟干啥?”刘铁柱卖力锄地。
“叫你多看书,你要去喝酒,这是我在咳咳..古书上面看到的,这样有利于增产,少废话,快挖!”
吴起当然不会说,这是来自异世界的先进知识,自己也是在某档种地综艺里面学到的。
“成!你说啥就是啥!”
刘铁柱虽然不解,但是还是埋头照做。
吴起每天起早贪黑带头下河滩,回来的乡民看见屯长亲自挖渠,上千亩肥地恢复了灌溉,也是主动加入抢种冬小麦。
吴起也正式任命杨老根为柳叶村田典,负责组织乡民挖地播种,大家也都认可。
“吴屯长,咱们柳叶屯,年景好的时候,小麦亩产得有两百斤嘞!”
杨老根和吴起一同在田间播种,他主动介绍柳叶屯丰年的光景,这算是给吴起提前画饼了。
“杨老叔,这确实比其他地方要多上几十斤,但我说可以亩产四百斤,你信不?”
吴起嘴角一咧,这不是空穴来风,自己完整追完了那部综艺,其中小麦亩产可是接近七百斤,自己这个忠实粉丝来实操,四百斤应该问题不大!
“啥?亩产四百斤!”杨老根播种的手一停,显然不相信。
“对,咱们屯的目标是亩产四百斤小麦!”吴起朗声道。
“那你就是神农咯!回头两百斤多出来的部分,俺组织乡民都上缴屯里!”杨老根也扯着嗓子喊道。
“对咯!我们同意!”
周边挖地播种的庄稼汉和妇孺们,也跟着起哄道。
没得吴起回应,赵毅骑马来到田岸:
“屯长!关内有大股人员靠近,好像还有官军!”
“无妨,是定边堡补充给柳叶屯的人口到了!”
吴起心情大好,现在柳叶屯勉强恢复了一百来户,但人口不过才三百出头,这些人终于等来了,有了人口才能更快恢复生产!
直到吴起站在关内城墙放眼望去,看到迁徙队伍临近后,领头的居然是赵勇,还带着一队战兵押运,没错,就是押运!
“他妈的,这些人身上还带着镣铐,这是把柳叶屯当看守所呢!?”吴起啐了一口。
“屯长,啥叫看守所?”刘铁柱挠头。
“就是看犯人的地方!”吴起面色一沉,“召集所有战兵,城墙床弩架好,其他人带上家伙事跟我去迎接!”
“诺!”一众伍长纷纷领命。
朝向关内的城墙好在并未损毁,吴起带着战兵手持兵刃严阵以待,更是有十几人骑上了战马。
“吴屯长,这是何意?”赵勇骑在马上明知故问。
吴起皮笑肉不笑:“赵大人带战兵何意,我自然就是何意!”
旁边一个户籍司的吏员下马上前,正是那天递交托盘之人,吴起心想,原来是在这等我!
“吴屯长,又见面了,那本花名册可翻看过?”
吴起撇嘴道:“都是人名,有啥好看的,远不及你们带来的这些人更加直白!”
小吏没有接话,而是端着架子说道:
“赵大人吩咐,柳叶屯人口不足,特将这批流民、罪囚、娼妓等看押之人拨给你安置。“
言罢,从怀里摸出文书递上,“吴屯长,这是更加详细的看押记录,一共二百二十七口,男女老少都有,您查收一下?“
吴起接过名单翻看,越看眼色越差,里头身份五花八门——凉州大旱逃荒的流民,定边堡大牢看押的罪犯,还有查抄了家产的贪官污吏及其女眷,甚至还有十几个娼妓等等,可谓是三教九流混杂。
名单最后还附了一行小字,以上人等,均归柳叶屯管辖,由其屯长全权处置。
“赵百户,令尊真是对在下照拂有加啊!”吴起咬牙切齿。
“这是自然,赵堡长爱民如子,不放弃任何一个大周子民,还望吴屯长好生安置他们!明年这个时候,可不要重蹈覆辙!”
赵勇则是心情大好,这就是吴起三番两次招惹他们赵家的后果,明年鞑子再来,就是他的死期!
吴起面无表情,他看着远处那群人,大多面黄肌瘦,眼神里带着惊惶和麻木,这些人被赵吉瑞当垃圾一样丢给他,他却不觉得这是坏事。
“有劳,我照单全收!”吴起对那个文书说。
轮到小吏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:“吴屯长全收?”
“全收!“吴起朝后面挥了挥手,“赵毅,你跟赵武所部,把大家伙引去校场,按名单分成罪犯和流民两类”
“诺!”
赵家兄弟没有迟疑,开始接收这些新屯民,有人因害怕瑟瑟发抖,有人茫然四顾,还有一些孩童嚎啕大哭,被大人搂在怀里安慰。
吴起转身看向赵勇:“赵大人,屯中残破就不招待各位了,请回吧!”
“呵呵,吴屯长待客之道果真直接!”赵勇也不恼怒,率部打马离去。
此时较场上的人大致分做两批,分别是流民和罪犯,吴起再次走向高台,大声喊道:
“我叫吴起,就在今年的黑山关,我率众前后斩杀鞑子五十余人,这才当上了柳叶屯的新任屯长!从今天起,你们归我管。我会给你们吃的住的,男的修墙种地,女的做饭洗衣,谁要是偷奸耍滑或者闹事,别怪我不客气!”
底下鸦雀无声,显然是有人听过吴起名号的,这是近年来杀鞑子最多的边军悍卒,靠实打实军功升上来的。
有个因盗窃入罪的干瘦汉子,带着镣铐开口:“军爷...我以后还会带着镣铐吗?我也是饿极了才去偷粮食的...“
“赵武!刘铁柱!”吴起沉声下令,“你二人率部,解除罪犯镣铐!”
“诺!”两人领命而去。
吴起这才看向那人:“手脚上的镣铐可以去除,但心里的镣铐,你们当真能取下吗?”
那人闻言低头不语,一众罪犯也是看向自己身上的镣铐。
“在这里,你们有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,不会有人过问你们的来路,这里有房住,有饭吃,有田种!”吴起拔出腰间佩刀,“鞑子来了有大刀!从今往后,你们不必流离失所,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!”
众人没有想象中的呐喊欢呼,但麻木的眼睛里,显然有了一丝亮光,这里能够重新做人!
站在远处观望的杂役兵胡彪,转身返回伙房时,已经泪流满面,他确实是柳叶屯的原住民,但是他们全家老少,在去年被掳掠去了关外,给北蛮鞑子充当奴隶。
他因为时常进出关外做些游商买卖,会说蛮语善于察言观色,逐渐摆脱奴隶身份,但仍是鞑子眼中的走狗,狡猾的周人,每天行走在鞑子中间都是如履薄冰。
他原本是入关打探军情,但大半个月摸排下来,情报的确掌握齐全,知道了吴起的过往和经历,乘着关外城墙还有缺口,是该到了离去的时候。
但他内心却开始动摇,留在柳叶屯可以重新做人得到庇护,但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,却是在关外鞑子手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