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嘭嘭——”
五十步近距离打击,三发床弩全部命中,除了将撞车的盖子炸的七零八碎,还杀伤八九个鞑子,但撞木本身却仅是擦破表皮。
“他们床弩用不上了,补上空位,继续推撞车!破门!”
阿拉古大声嘶吼,“其余儿郎,架上云梯攀爬攻城!”
“呼——”
其部气势如虹,四架云梯全部搭好后,阿拉古所率鞑子大部仍在。
“滚石檑木准备,给我狠狠砸!”
吴起接连点杀鞑子后,手臂也开始乏力,但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。
“嘭嘭嘭——”
随着城墙上滚石檑木不停砸落,第二道矮墙前的火油也渐渐熄灭。
“轰——”
城门下响起猛烈撞击声。
“赵毅!火油还剩几桶?”吴起大声询问。
“回禀屯长,还剩四桶!”赵毅也在射箭,闻言大声回应。
“叫赵武全部抬过来,在城门口上往下先倒一桶!”
吴起知道,若是再不做出动作,城墙上或许能够守住,这包铁城门怕是要被撞破。
“屯长!夯土墙烧久了,要是下雨就会崩塌!之前城墙就是这么塌方的。”常顺急忙提醒。
吴起继续指挥:“按我说的做!咱们用的是三合土,烧不塌!”
“诺!”
随着第一桶火油倾斜而下,城门口再次燃起大火,撞车里的鞑子纷纷惨逃散,阿古拉率亲卫捅死几人后,却是不怒反喜:
“烧吧烧吧!等城墙烧塌就是你们的死期!”
火光中,四架云梯上不时发出惨叫,阿拉古所部不愧是纽录精锐,其中有艺高人胆大者,居然倒吊着云梯攀爬,滚石檑木未能砸中其人,一个鹞子翻身摸了上来。
其人一只手抓住墙垛、另一只手握着弯刀翻上来,脸上表情狰狞大笑:
“老子是先登——呃!”
下一刻,两把长枪同时从左右捅来,当场贯穿胸腔,其人从关墙上砸落,随后被同伴肆意踩踏。
“屯长,滚木礌石快用完了!”赵武急忙出声。
“弓兵后退,刀盾兵与长枪兵结阵迎敌!”
吴起发出指令,“王林,你部发挥不错,带着你的人下去疗伤!”
“屯长,我们还能拿长枪...”王林想要坚持。
“下去,这是命令!”吴起补充道,“要是包扎完还有余力,带民兵去抵住城墙吧!”
“诺!”
王林领命率部后退,他们重弓手虽说有定制扳指和护臂防护,但每个人的手指仍是鲜血淋漓,已然是拉弓到了极限。
待滚石檑木彻底消耗完,四架云梯开始频繁冒出人头,刘铁柱带着刀盾手顶上堵截,赵武和谭顺部紧随其后。
“杀啊!!!”
一时间城墙上喊杀声四起,刀盾相击的锵锵声,长枪捅进皮肉的噗嗤声,鞑子摔下城墙的闷响在短短几息内同时爆发。
奈何鞑子人数实在太多,片刻间有十几人爬了上来,隐隐有站稳脚跟的趋势,顶在前面的刀盾兵开始出现伤亡,被鞑子冲杀着缓缓后退。
“刀盾什,不退!“
刘铁柱咆哮着把盾牌往前一推,奋力顶开面前四名鞑子,右手持刀顺势捅死一人,抽刀出来还带着一串肠子,速度慢了些许。
其余三人见状举刀就砍,刘铁柱持盾护住头部,还是结实挨了几刀,其中一处未被铁甲覆盖,鲜血缓缓渗出。
“不退!!!”
剩余战兵见状,也是血气上涌,再次顶盾上前,身后的长枪兵紧随其后,三名鞑子瞬间惨死当场。
十几个登上城头的鞑子,再次被逼的节节后退,一时间死伤过半,尸体被挑落城下。
“轰——”
城门火焰熄灭,猛烈撞击声再次响起。
“再倒!”吴起沉声下令,原先撞车顶部全部焚毁,只剩一根粗木撞墙。
“啊——”
随着火油倒下,这次鞑子烧伤大半,在地上惨叫挣扎扑火,一时间城下攻势变缓,借着冲天火光映照,城上鞑子被尽数捅死。
火油烧了整整一炷香才渐渐暗下,第一根撞木也被烧断,此时两批鞑子攻势未能破城,己方先后死伤过百,第二辆撞车停在床弩死角处待命。
“阿拉古,我看你部也死伤过半,你就是这么攻城的?我当真学到了...”
索图嗤笑,“那脱主子可是在后面看着的,要不要换我部顶上,这先登之功被你部所得,斩将夺旗我可以代劳!”
“滚一边去,你睁大狗眼瞧好了!儿郎们,随我上!”
阿拉古说罢,将弯刀叼在嘴里,双手快速攀爬云梯,剩余四十几人有样学样,开始朝城头冲锋。
“呵呵,那就看谁先破城!”
索图也面容狠厉,“儿郎们,把咱们的撞车推上去!”
城上第三桶火油倒下,城门口再次燃起火光。
“该死的索图,老子趁黑攻城,你倒是为周人点亮火把!”阿拉古目眦欲裂。
他抬头看着天色,此时已到后半夜,若是天亮前不能破城,自己主子这场奔袭将失去意义,他此时也顾不了太多,唯死而已!
“不要添油战术,人齐一起冲上去!”
他这人聪明的地方在于,他快登顶后不会立即跳上,而是等其他云梯同时到位后,他才会带着身后亲卫跳上城头,大肆杀伤守军。
“杀呀!“
几息间,四架云梯再次涌上十数名鞑子,与刀盾兵狠狠撞在一起,双方再次出现伤亡,民兵也是不断在补充。
“顶上去!”刘铁柱大声嘶吼。
“儿郎们,随我冲,杀了那厮!”阿拉古看到其人在前指挥,便带着亲卫直奔刘铁柱而去。
“铛——”
刘铁柱被几人围攻难以招架,阿拉古先是一刀将其盾牌荡开,借力在地上翻滚,下一刀就要斩断其人脚踝。
“锵!”
一杆亮银枪头点在弯刀上,阿拉古只觉手臂发麻,弯刀差点脱手。
“无耻之辈!你的对手是我!”
赵武挡在刘铁柱身前,后者握住伤口脚步踉跄。
“毛头小子,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阿拉古用蛮语咆哮着挥刀猛劈。
赵武出声冷哼,一抖枪花直取面门,阿拉古侧头避开,刀锋沿枪杆下滑,直奔赵武握枪的手指。
赵武松手撤枪,后退半步脚背上踢,重新握住枪尾,顺势猛扎阿拉古腹部,后者侧刀格挡,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逼退。
两人在狭窄的城头打得有来有回,赵武带人救下刘铁柱残部,此时城墙上鞑子太多,仅剩的刀盾兵几乎人人带伤,作用已然不大。
“老刘,带你部先退下,张斗部顶上!”
吴起靠在关墙下达命,他先前射爆一辆盾车,外加射杀十几个鞑子后开始力竭,但作为主将他必须强撑,赵毅在一旁警戒护卫。
“哈哈哈,老刘挂彩了吧,你们退下休息,该俺们上了!”张斗提枪上前关心。
刘铁柱和他重重击掌:“被蚊子咬了一口,不打紧,你们小心点!别丢份!”
“兄弟们,杀鞑子!”张虎更是憋足了劲,他本就天生蛮力,在赵武指点下枪法也精进不少。
其人丈八蛇矛大开大合,居然没有鞑子能够走过三招,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。
随着张斗部顶上缺口,城墙上战事进入白热化,近百号人短兵相接之间,吴起方一时间死伤开始增加。
“该死!索图误我!”
阿拉古被赵武牵制心急如焚,眼见己方登城的优势渐弱,孤立无援困在城墙,反倒是吴起方伤兵后撤,预备民兵持续补充,将城墙阵地一寸一寸夺回。
第四桶火油熊熊燃烧时,天色已经渐明,吴起指挥哨卒点燃烽燧,浓烟滚滚间,百里之外都可见到,城墙激烈鏖战后,四十几名鞑子已经尽数死绝。
“怎么会这样...”这是阿拉古死前的遗言。
在城门熊熊火光映照下,那脱和索图眼睁睁的阿拉古被赵武耗死,随后尸体被几杆长枪挑起,就这么被架在城头上。
“登城者死!”赵武朝城下朗声大喊。
“登城者死!”张虎随之大吼。
索图眼见撞木再次烧断,阿拉古所部死伤殆尽,再回头看向远处的那脱,一时间进退两难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