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武、虎子,好样的!”
吴起短暂休整后体力渐缓,露出欣慰笑容,“大家抓紧时间进食,补充体力!”
就在城头休整时,那佳策马来到其父身边,轻声询问:
“阿玛...咱们纽录损失已经过半,如今是战是退?”
“退?事已至此我退回去还有何脸面?”那脱头晕欲坠,咬牙握紧佩刀,指向柳叶关大吼:
“儿郎们,对面点燃烽燧求援,已然是强弩之末,随我冲上去!”
“杀啊!”
那脱率先策马前冲,黑马四蹄翻飞,羊皮大氅在身后猎猎翻卷。
那佳率亲卫紧随其父身侧,身后百余骑如一线潮水涌来,沿途踩过昨夜战死的尸体,声势比昨夜步卒攻城还骇人。
索图见状也咬紧牙关,若是他再不冲上城头,那脱的刀会先落在他的脖颈:“儿郎们,随我冲啊!”
此时太阳自地平线缓缓升起,城头吴起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,鞑子这是要一举定胜负了!
“床弩!还有几发?“吴起吼道,从昨夜到清晨,常顺部发弩不停,后面更是直接加入白刃战。
常顺浑身浴血,手掌和虎口缠满布条,此时还在渗血:“屯长,还剩十二发!”
“他娘的,怎么就剩十二发了!”吴起骂道。
“屯长,昨天晚上可是你说的,让俺们射个够!现在怪俺只剩十二发了!”常顺闻言皱眉。
“顺子,没有怪你的意思,瞄准对面领头的,”吴起挤出笑脸,“全部射出去!老子不过了!”
“成!您瞧好吧!”常顺咧嘴笑道。
此时索图带人开始攀爬城墙,吴起命人守住云梯末端,一时间城头兵刃再起。
四架床弩同时绞紧,常顺亲自操纵最后那架,箭头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脱,但战马速度快,他咬牙多等了一息,右手猛地压下扳机。
“发!嗡——“
四支弩箭同时射出,穿透晨雾,劈入鞑子骑兵队列。
“保护纽录额真!”
那佳反应极快,一把从马上跃起扑倒那脱,父子俩重重摔倒在地,身后骑兵也快速将两人围拢。
“嘶——”
跟随那脱多年的战马当场暴毙,周边几个骑兵被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。
“顺子,怎么射歪了!”吴起看的真切。
“再来!”常顺不顾手伤,再次组织战兵转动绞盘。
此时索图带着剩余四十几人陆续爬上城墙,眼见床弩又在发矢,回头望向城下,便看到那脱摔落马下,便嘶吼的朝其冲去!
“赵武,张斗!顶上去!”吴起再次举起弓箭,点杀冲上城墙的鞑子。
下一瞬,令他诧异的是,城下鞑子骑兵抵近百步后,居然也开始射箭!
“射箭,朝城头射箭!”
那脱只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,歇斯底里的下达命令。
“阿玛!索图他们还在...”那佳瞳孔一震。
“我说射箭!”那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,自己取下战马上的长弓开始搭箭。
那佳眼神也变得狠厉,大吼道:“为了部落的荣耀,射箭!”
“咻咻咻——”
百余骨箭泼洒而来,进行无差别攻击,一时间城头敌我双方,不少人连中数箭。
“保护屯长!”
但见刘铁柱缠着绷带,带着剩余六个刀盾兵,又冲上城头,几乎人人带伤。
“主子...”
索图背后连中三箭,好在有铁甲保护,最深一箭不过刚刚钻进皮肉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身后第二波箭雨又至,索图此刻也醒悟过来,自己是回不去了,他癫狂大笑,举刀朝吴起冲去:
“儿郎们,随我冲杀周将吴起,杀啊!”
此时吴起所部伤亡已达三成,城上能继续作战的战兵和民兵不足五十人,看着癫狂冲来的二十几名鞑子,他准备亲自持枪肉搏!
就在此时,城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随后是整齐的呼喝——
“黑山关援兵已到!“
吴起猛地回头,看见城墙楼梯口涌出一支队伍,当先一人身形魁梧,身披铁甲,手中一杆开山长斧,正是自己的岳父李连山。
“哈哈哈,吴起,你爹来了!”
李连山大嗓门回荡,“你没事吧?没事就带着部下休整片刻,你和茯苓还没给俺生外孙,可不能死咯!”
其人带着黑山关精锐刀盾老卒登上城头,把索图带着的二十几个残兵挡住,手中那把开山斧舞得像风车,一斧子劈下去,弯刀应声而断,余势不减劈向鞑子,手起斧落间连杀数人。
“哈哈哈!痛快!“李连山大嗓门压过城头所有声响,“老兄弟们,给这些娃娃兵亮亮真本事!“
“哈哈哈,傻大个,这次轮到俺们杀鞑子了!”
“是啊,你们这些后生猛是猛,还是俺们老卒有经验!”
“哈哈哈,求之不得!”吴起指着城下,“鞑子只剩百余骑,你们再不来,他们攻上城墙我们真撑不住了!
这些黑山关精锐老卒确实不一样,年纪都在三十往上,动作不算快,但队列刀盾配合都恰到好处——
就在老卒格挡劈砍、掩护换位间,索图所带残兵在他们面前如同割麦子般倒下,后面又有新的鞑子涌上,城头再次爆发激战。
至于索图本人,则被李连山盯上了。
“哈哈哈,都别动,这个百户军官留给俺老李!”
“咔——”
长柄斧头劈下来的时候,索图用弯刀试图抵挡,刀身当场崩断,其人虎口震裂,血顺着手腕往下淌。他顺势后退两步,背后抵在城墙垛口上,再也没有退路。
“你是谁?“索图喘着粗气问。
“黑山关,李连山!“
大斧带着风声又劈了过来。
“噗——”
索图被一斧劈下城墙,下坠中内脏和鲜血洒落遍地,李百户咧嘴笑道:“来吧来吧,来多少老子杀多少!”
此时那脱不知柳叶关有生力军赶到,只是不断挥刀指挥众人攀爬云梯。
直到索图被一手持长斧的大汉劈下城墙,李连山站在城头,一眼认出步入老态的那脱,大声呵道:
“那脱老儿!黑山关李连山在此,还我兄弟命来!”
那脱才猛然惊觉——他还是标长的时候,曾带兵突袭黑山关哨所,那时的守将也是手持一把开山斧,若不是有人舍命拖延,此人也难逃一死!
“爹,你说的兄弟,可是我父亲?”吴起心头一凛。
李连山怒目圆睁死死盯住其人:“这那脱,正是你杀父仇人!”
眼见吴起和李连山并肩而立,那脱就近骑上一批战马,大声指挥部众:
“妈的,大周人都是狡猾的狐狸!我们中计了,城头是黑山关的援兵!撤!骑马回撤!”
那脱此时头痛欲裂,自己带三百骑奔袭,如今已剩不足百骑,这战是自己败了,吴起先前故作胆怯,却是留有后手!
但吴起的后手,又何止这一步!就在骑兵仓皇集结时,战场以北,传来沉闷的马蹄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