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——”
那脱悚然回头,竟然有一股大周骑兵直奔自己后方!
正是孔长河率所部精锐二十骑,汇同黑山关骑兵标长张彪带领的五十骑,从关外绕后而来!
“突围!撤出来的儿郎们随我突围!”那脱当机立断。
此时城下矮墙发挥出作用,只有三十余骑鞑子先后撤出,剩余六十余骑要么还在云梯上,要么还挤在官道口。
“开城门,组织战兵冲出去!为张斗骑兵开道!”
吴起回到城墙看到这一幕,怎么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?
“杀啊!杀鞑子!”
但见柳叶关城门打开,数十战兵冲杀而出,一些还未上马的骑兵惨死在乱刀之下。
“冲出去,论骑战,大周人不是咱们对手!”那脱到底是骑战经验丰富,他再次带头朝敌方骑兵冲去。
“保护纽录额真突围,回部落重重有赏!”
那佳紧随父亲身后,其余鞑子也知晓,若不能闯过这股骑兵,自己也无法撤离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鞑子鏖战至此,战术素养仍然很高,骑在马背上不断朝大周骑兵射箭。
大周骑兵硬抗几波箭雨后,还未接敌就有十余骑摔落马下,好在数量占据绝对优势,两股骑兵随即对撞到一起。
“轰——”
这是冷兵器时代最残酷的对撞,双方各自留下十几具尸体后,骑兵速度随之一滞。
那脱带着独子,以及二十余骑仓皇北逃,孔长河没管他们,他要堵住剩下的鞑子,这些可都是军功!
“兄弟们,堵住口子!一个都别放跑!”
孔长河一马当先冲到缺口处,挤出来的鞑子骑兵来不及提速,就被一枪捅下战马。
“弟兄们,抓活的!”
张彪带着剩余四十几骑随后跟上,这一波冲锋给剩余鞑子造成极大伤亡,也彻底堵住其人逃命的机会。
吴起眼见那脱逃走,快步走下城墙,来到马厩处。“张斗所部,随我上马!”
“屯长,俺带人就去行...”张斗不明所以,却被吴起厉声打断:
“为首那人,是我杀父仇人,我要亲手割下他的首级!”
张斗重重点头,朝所部大喊:“骑兵什,上马!”
“屯长,俺随你去!”赵武也翻身上马,吴起没有拒绝。
吴起亲率柳叶屯骑兵杀出城门时,鞑子残部已经死伤殆尽,张斗骑在马上焦急大喊:
“清开道路,屯长要去追杀对方纽录!”
己方战兵见是吴起出城,便快速将官道上的尸体清开。
孔长河闻言一拍大腿,自己刚才错过了大功一件!如今己方也是长途奔袭,刚才冲杀两阵已经无力再战,只得看着吴起领兵离去。
“屯长,他们在那!”
张斗大声提醒。
“追!不死不休!”
吴起带着张斗、赵武等十余骑冲出城门的时候,正好看见那脱的背影消失在山谷入口。
日头西斜,两拨骑兵一前一后在山谷中追逐,吴起所部马匹体力尚在巅峰,两方距离因此逐渐拉进。
三百步...
二百步...
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……
那脱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,当先那人正是射爆一辆盾车的年轻将官,胡彪所说的大周神射手吴起!
“阿玛,他们追上来了!”那佳喘着粗气,“您先走,我带人断后!”
此时身边突围出来的不过二十余人,几乎半数带伤,箭袋已经射空,长弓也被丢弃,只有腰间一把弯刀,战马速度也在明显降低。
眼见那佳要勒马停下,那脱一把拽住他的马缰:“要走一起走!”
“这样谁也走不了!您是咱们的纽录,您得活着回去!”那佳眼睛通红。
“哈哈哈,为父的好儿子!”
那脱盯着儿子的脸,忽然笑了起来。他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,又看向前面还有段距离的密林,心里已有决断。
“那佳,你听我说,”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
“你带人继续往前跑,穿过前面那片林子就可以回到草原!但切记不要再回部落,等我们战败身死的消息传回部落,想必你也找到躲藏的地方。”
“阿玛,您呢?”那佳心头一紧。
“我老了,跑不动了,可你还年轻!”那脱松开手中的缰绳,
“我带伤兵留下来断后,只要你活着回去,咱们纽录就有重新崛起的希望,你死了,我这一趟就彻底白来了!”
那佳的嘴唇颤抖,想说什么,被那脱抬手止住。
“带伤的儿郎们随我断后,把水囊和粮食留给突围的兄弟,他们是纽录最后的火种!”
“诺!”这些草原汉子也不扭捏,纷纷取下补给丢给身边骑兵。
“为了部落的延续,走!”
那佳接过父亲递来的补给,咬着牙猛抽马鞭,带着最后七骑冲向前方密林入口。
夕阳西下,老狼迟暮。
那脱勒马停在山谷最窄处,他缓缓拨转马头,面朝追来的吴起等人,把弯刀从鞘里抽出,发出野兽般的低吼:
“儿郎们,为了部落的荣耀!咱们死后英灵殿再见!”
“为了部落的荣耀!”
剩余十余骑伤兵在他身后列成一线,齐齐抽出弯刀,身下战马打着响鼻,蹄子不断在地上刨土。
百步外,吴起看见那脱断后,身后八个背影正在远去,他冷笑出声:
“看来这匹老狼,带了狼崽子出来的!”
“屯长,咱们冲过去跟他们拼了!”张斗已经提起骑枪。
“拼什么拼,还嫌兄弟们死的不够多吗,拿出长弓攒射!”吴起说话间,从马鞍一侧特制皮袋中取出复合弓,搭箭拉弓如满月。
“那脱!”他大吼一声。
那脱眼眸圆睁,用蛮语愤怒大吼:
“懦弱的大周人,连骑兵对决都不——呃!”
没等他话说完,吴起一箭将其头颅射穿,前者如断线风筝般摔落马下。
“杀啊!为纽录主子报仇!”剩余鞑子开始冲锋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吴骑部发矢不停,至五十步时已经射杀一半鞑子。
“提枪!冲锋!”
吴起提起挂在马鞍上的长枪,这是先前专门找王林父亲商量的,用木架和皮革定做的马鞍,产量虽仅够装备十几匹战马,也算是划时代产物,至于马镫和马蹄铁也在他的计划中,可惜目前屯中并无铁匠铺打制。
“冲啊!杀鞑子!”
射术不精的张武憋了许久,终于等到冲锋命令,其人手持丈八蛇矛一马当先!
矛尖从最前方的鞑子肋下捅进,顺势一挑把人甩了出去,他看也不看,拨转马头朝另一个冲去。
其人身侧鞑子手持弯刀照头劈开,张虎一声怒吼,一记横扫势大力沉,在清脆的“咔咔”骨裂声中,将鞑子连人带刀抽下马来,呕血不止当场横死。
张斗率部策马跟上,赵武却是守在吴起身边,他此行不为杀鞑子,只为护吴起周全。
“咻——”
吴起又是一箭点杀鞑子残兵。
此时双方对冲过后,只剩两名鞑子与骑兵什擦肩而过,癫狂般着朝吴起冲来。
“噗——”
又是一箭透颅而出。
赵武提枪前冲,迎面撞上最后一个鞑子,手中弯刀劈下来的时候,嘴里还在嘶吼。
赵武只是一挑一刺,手中长枪轻易荡开其人弯刀,顺势猛地扎进心窝,手腕随即一拧,那鞑子闷哼一声摔下马背。
战斗结束在片刻之间,敌方十四骑全部惨死,山谷里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喘息声。
吴起下马上前,亲手割下那脱首级,提着花白的辫子朗声道:
“敌酋已死,斩首回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