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投效,这些水匪如群狼般目露凶光。
吴起神色如常,俯视着黑瘦汉子:
“我这还没到柳叶关呢,这委任把总的命令就连水匪都知道了?我只问你,唐青去哪了,叫他上前搭话!”
“吴把总说笑了,这些日子从凉州过来的船只都传遍了,”
黑瘦汉子咧嘴笑道,“至于我们大当家的唐青,你若想见,我们带你去水寨即可!”
陈磊却是没有耐心,出言呵斥道:“本官乃凉州游击将军陈磊,尔等还不速速让开,真要投效官府,你们自去屯堡即可!”
“陈将军,兄弟们要投效不假,但想先预支点军饷,我看船上押送的赏银就不错!听说足足有几千两!”黑瘦汉子浑然不惧,一众水匪也是面露贪婪。
“不是投效,是来劫财索命的!”李连山眉头紧皱。
“管他如何,既然敢劫咱们的道,先灭了这伙水匪再查究竟!”吴起已经取出复合弓,开始抽箭搭弦,
黑瘦汉子见吴起张弓搭箭,吓得往后一缩:
“兄弟们,杀啊!杀陈磊者赏五百两,杀吴起和李连山者赏百两!”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二十几条小船同时加速,船头划破水面,直奔缓慢行驶的两层货船而来。
陈磊不怒反笑:“他娘的,老子也不是吓大的,列阵迎敌!”
“诺!”
吴起先是发箭射死一名撑船的水匪,接着手臂朝前一挥,赵武和张虎率队鱼贯而出,
刀盾兵在前,长枪兵在后,如同一个铁刺猬般顶在三人前面,吴起拉弓射箭,李连山手握长柄开山斧,一左一右护住陈磊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水匪们也开始搭弓回射,往常这类竹弓射杀浮鱼或许足够,但此时叮叮当当撞在盾牌上毫无建树。
吴起也发矢不停,几息时间已经点杀数名弓箭手。
陈磊在一旁拍手称快:“好好好!吴兄弟真乃神射手!本官先前只听说你的名头,今天得见果真名不虚传!”
“陈将军过奖,今日我必全歼这股水匪!”吴起笑着回应。
此时一众小船已经将货船包围,数十水匪抛洒钩绳将船拉停,随后嘴里咬着武器,开始顺着绳索攀爬。
吴起轻喝一声:“赵武,虎子,出阵接敌!我为你等压制敌方弓手!”
“诺!”
两人领命出阵,手持长兵站在甲板边缘。
但见首个水匪攀爬而上,其人刚一冒头,就被赵武一枪捅穿脖颈,眼见旁边一人顺势而上,赵武枪尖挑着当先一人,从侧面重重扫去,枪杆砸在后者胸骨发出断裂脆响,两具尸首跌落河中,渲染出大片血红。
张虎则在旁边打得更野,其人手中丈八蛇矛改刺为砸,一连三下猛击,如同打地鼠般将三名水匪开了瓢,脑浆混着鲜血四处溅射。
水匪弓手眼见吴起百发百中,纷纷放下竹弓不再对射,抄起家伙改为爬船。
就在赵张两名猛将杀得兴起时,吴起听到众人身后却传来喊杀声,水匪从背面爬了上来!
“赵武,虎子回来!率部退至船舱入口,变半圆弧阵!”
吴起看着四面八方冒头的水匪,组织战兵快速变阵,将通往货舱的入口死死堵住。
“杀啊!”
片刻间,周围已有十数水匪攀爬到甲板,手持长短兵器朝吴起等人冲杀而来。
“刀盾手,顶!”赵武退回队伍指挥。
“唬——”
十名边军老兵丝毫不惧,他们举起大盾顶在前面,这些乌合之众简直和鞑子无法比较,手中所谓的兵器也就是鱼叉、红缨枪和锄头之流,砸在盾牌上虽说火星四溅,其实并无任何作用。
“刺!“
张虎一声怒吼,手中长矛奋力刺出,其人身边的枪兵如出一辙。
原本还在砸击盾牌的水匪,被突如其来的长枪捅倒一片,身后人不明所以,继续补上空位。
“斩!”
赵武趁长枪抽回间隙,对刀盾兵发出命令。
但见刀盾兵左手一荡,右手腰刀顺势斩出,又是一众水匪惨叫倒下,没等其人挣扎后退,恐怖长枪又至。
“啊——“
撕心裂肺的惨叫压过了喊杀声,就在这弹指间,冲杀上来的水匪死伤二十几人,遍地的内脏和鲜血浸染半个甲板。
“这这这...”
陈磊看得眼皮直跳,即便是自己在定边堡培养的精锐战兵,也不见得有如此配合和杀伤。
“嗯!这些年轻娃子好样的!”
边军老卒李连山咂摸出里面的门道,自己这女婿练兵果真有两把刷子。
此时水匪仅剩的四五十人已经胆寒,有些已经开始呕吐,只能挤在一起抱团壮胆,握着兵器与官军对峙。
“咻——”
吴起的箭矢却是未曾停过,如同阎王贴一般精准点杀。
“黑...黑鬼,要不咱们撤吧!”另一头目出言劝道。
“撤?如今对面二十几人都拿不下,等他们回去带兵来剿,我们这些水鬼能躲去哪里?”
黑瘦汉子强作镇定,“黄牙,咱们可是拿了那位大人的定金,这才扣下唐青煽动大家伙出来截杀官船的!”
“给老子冲上去,就算用牙啃,也要把那三个人杀了!船上银子老子一分不要,谁有本事谁发财!”
黑瘦汉子手持连环刀,指挥水匪继续冲锋。
“呵呵,倒是个汉子,可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!”吴起朗声指挥,
“推过去!割麦子!”
“诺!”赵武与张虎会意。
但见圆弧阵再变,在甲板上一字排开,开始徐徐推进。
“杀啊!”
此时水匪们也杀红了眼,再次朝吴起等人发起冲锋。
“嘭!”
水匪们凭着一股血性狠狠冲撞,勉强冲乱第一排刀盾兵的阵型,手中兵器还没造成杀伤,紧接着就死于长枪兵机械般的捅刺。
随着吴起方的推进,仅剩的水匪被挤压得频频后退,每一步都要留下几具尸体。
“妈的!点子扎手!扯呼!”
名为黑鬼的头目终于丧胆,率先掉头后撤,就在他与众水匪拉开距离后,像是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噗——”
下一瞬,他吃痛低头,看自己的脖颈,有一箭穿透而出,随后其人栽倒在地横死当场
“二当家死了!跑啊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,仅剩的二十几个水匪彻底崩溃,开始四散奔逃。
“吴大人,追不追?”赵武提着滴血的长枪回头问道。
“追!”吴起说罢,转身看向身边两人,“李守备,我留一队刀盾兵在船上,还请你护卫好陈将军,我带人去去就回!”
“好!”李连山点头应下
陈磊笑道:“吴兄弟你自去便是,经此一役,也算是为凉州除一江上匪患,我回去自当为你请功!“
“赵武、虎子,随我带队追杀!“吴起大步走出战阵,看向下方挤作一团的小船厉声道:
“抓几个活口,问出老巢在哪!老子找到唐青那厮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