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大人,让您见笑了,俺连手下都管不住,算什么大当家。”
唐青看向吴起,苦笑出声:“这个墙头草黄牙能带你来,想必你已经知道事情的缘由,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黑鬼和这厮!“
黄牙闻言悚然一惊:“大当家...我也是被黑鬼胁迫的”
吴起缓缓抽出腰刀,冷声问道:
“你可知是谁花钱买凶?“
“一个凉州城来的东家,没有告知我等姓名,其人出手却是极为大方,身边护卫之人也不是寻常之辈,”唐青啐了一口,
“但我唐某不是出尔反尔的人,既然说过不予您为敌,就算再多银子我也不会出手,怎料黑鬼串通黄牙,用蒙汗药迷倒我等,险些害了大人!”
唐青重重跪在地上:“吴大人,俺们这些水匪要杀要剐随大人处置,这些村妇都是无辜之人,我跟身后这几个心腹弟兄,也从未欺她们身子,只是寨子越来越大,对黑鬼这些外来户管教不严...”
“大人,还有小人,俺为大人带路到此,也请大人高抬贵手。”黄伟连连磕头。
“把村妇们带上来。”吴起没有接话,而是在手上把玩腰刀。
“官爷...求您救救我们!”村妇们眼见官军像是来剿匪的,纷纷跪地磕头。
“本官只问你们一个问题,还请如实说来,本官自会解救你等”吴起抽刀指向唐青及其身后几人,“这些人可曾凌辱你等?”
众村妇纷纷摇头,其中那名孕妇出言求情道:“唐大当家是好人,这几个年轻人也是柳叶屯的渔民,只有他们把俺当人看,要不是大当家时常庇护,黑鬼手下那些畜生们,恐怕早就杀了俺...”
“唰——”
吴起手起刀落,唐青却是不躲不避。
“本官暂且留你一命,现在柳叶屯百废待兴,正是用人之际,你带着这几个弟兄,往后就戴罪立功吧...”
唐青眼见身上的绳索被割开,朝吴起重重磕头:“谢大人不杀之恩,往后俺这条贱命,任凭大人发落!”
“谢大人不杀之恩!”
唐青身后被绑的五个亲卫也纷纷磕头谢恩。
吴起转身扶起那名孕妇,也摆手示意其他村妇站起,其人继续问道:
“那黄牙此人呢?”
众村妇噤若寒蝉,不敢出言回复。
“我知道了...”吴起眼神一冷。
“大人!你听我解...啊——”
其人被吴起一刀枭首,众村妇竟然有人喜极而泣。
“唐青,你单独随我进来!”
吴起在黄伟身上擦干血迹,迈步走进大帐,唐青连忙跟上。
两人迈过几具尸体,吴起径直来到两大木箱前,用刀挑开箱盖,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码放整齐的白银。
“咳咳...这些脏银,本官肯定是要没收的,”吴起故作严肃,“除此之外,你们水寨还有多少抢来的罪银和粮食?”
“这是自然,这些银子本就是买凶所用,任凭大人处置!”唐青连忙点头,
“我们寨中现银不多,只有三百余两,至于粮食倒是不少,足足存了五百石麦米用于过冬!”
吴起心中一惊:“霍——好家伙,整个柳叶屯都不见得有五百石存粮!”
“嗯,本官知道了,现对你处置如下,”吴起冷声道,
“委任你标长一职,兵额五十五,带领心腹留在岛上组建柳叶屯水军,继续吸纳周边青江沿岸渔民等,你此后既为官身,便不许再劫道杀人,吃穿用度我自会供给!”
吴起继续说道:“你寨中罪银我分文不取,留给你开军饷,但需要造册登记,我会亲自查看,但所存粮食你暂留一百石,其他的待我回屯后,自会派人来取!”
“诺!若早先遇到大人获得官身,我也不会落草为匪!”唐青神情激动,重重跪地领命。
吴起笑着扶起其人,声音温和:“唐青,这是你重新做人的机会,待你做出个人样来,再回柳叶屯看看乡亲们,给你家祖坟上柱香!”
唐青这般硬汉,此时已经涕泪横流:“大人把俺当人看,俺一定做出个人样来!”
吴起再走出大帐时,唐青已经恭敬跟在身后。
“赵武,虎子,带兄弟们护送这些村妇上船,天色不早了,咱们得启程返航!”
“诺!”
两人抱拳领命,指挥战兵又解开几条小船,搀扶着村妇们各自上船。
众人沿着记号原路返回,日头开始偏西,整片河湾已经浸染成暗红色。
河湾原先堆积的小船也随风四散飘零,李连山带人已将货船甲板清理,但还有着残留的血腥味。
陈磊站在船头,看到去而复返的吴起,带回的不是水匪,反而是十几个村妇,不由朗声问道:
“吴兄弟,你这是?”
吴起不以为然:“寨中水匪均已伏诛,这些村妇都是周边的良家子,顺道就解救出来了!”
陈磊轻轻点头,便不再追问,倒是李连山嘴角一咧,没有点破缴获的事情。
等到众人全部上船,这艘二层货船便再次启航,陈磊独自在厢房休息,吴起和李连山站在船头远眺。
“吴起,这趟剿匪就没什么和爹说的?”李连山打趣道。
“李守备明鉴,下官一心剿匪,并无私心!”吴起故作严肃。
“哦?要不要我把陈大人请出来?”李连山面露狡黠。
吴起连忙摆手:“别别别,您是我亲爹,已核实凉州来人花五百两白银买凶,告知他们船上有赏赐作为尾款,至于唐青是被扣押的,其人我已收服,叫他留在岛上培养水军。”
“他娘的,肯定是姓赵的指使!那五百两我见者有份啊,我平时不扣不贪的,我这个守备那里有钱打点上官。”李连山朝河里啐了一口。
“成!这个事情还请爹为我保密,那脏银我分你二百五十两就是!不要说做女婿的小气,如今我柳叶屯百废待兴,真是用钱的时候!”吴起大度道。
“二百五,感觉你在侮辱我呢...”李连山抹了把脸。
吴起脸色一变:“不要拉倒!若是我和茯苓说起,看她愿意给你多少!”
“要要要!切记不要告诉茯苓!”李连山赶紧转移话题,“话说你一个边关把总,组建水军干嘛?鞑子又不从水上来。”
吴起倒也没有隐瞒:“青江水系复杂,连通数州之地,不敢保证只有唐青一股水匪,往后我若是走水路经商,确实需要一支懂水性的战兵护卫,也算是提前布局吧。”
“打仗你自然在行,怎么?你还会经商?”李连山讶然。
吴起神秘一笑:
“当然了,鞑子短期内不会再来,驻军屯田只能养家糊口,发家致富还得靠经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