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……”
随着几声鼓响,相亲大会便正式开始。
整个流程很简单,事先都已经动员好,双方分批进场,隔着条案聊天,看对眼的就到李茯苓那里预登记,后面还有三天适应期。
双方确定结亲的,就去杨老根那里录入户籍,到这一步,就算定下来了,即便当天错过聊天或者没看对眼,后面三天内过来登记的,都可以参加后面的集体婚宴。
一开始气氛很是拘谨,刘铁柱站在队列最前面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有个大胆的妇女走过来,问他:“你是当军官的吧,咋还驼背咧”
刘铁柱憨声道:“俺犯了军规,挨了军棍,背上有伤……”
“犯了军规还能来相看?”
“俺们吴大人说了,知错能改就是好汉!”
妇女噗嗤一笑:“吴大人还怪好的咧,你叫啥名字...”
就这么一来二去聊上了,一炷香时间不到,场面就逐渐热闹起来。
张斗更是直接,刚和一个相中的本地良家姑娘聊上,就当场掏出一小块银子:
“俺是战兵标长,这是俺这个月的军饷,你要是觉得俺合适,就收下买根簪子当聘礼...俺先前还存了不少军饷,都放在俺娘那里,足够盖一间新院子当婚房!”
姑娘本就对其有好感,只是被这一催,脸色变得绯红,扭捏半晌才下定决心:
“俺愿意...”
姑娘脸红接过银子,张斗笑容灿烂,当即跳过李茯苓那个环节,直接去到杨老根那里登记户籍。
旁边几个军官连忙起哄:“哎哟喂,斗哥为了娶媳妇,下血本了啊!”
“去去去,这个就叫诚意,你们学去吧!”张斗满脸得意。
一旁的赵毅则是面颊通红,因为他面前坐着的,正是那天解救的失足少女,这几天也帮着他准备战兵相亲的资料,两人相处下来还算融洽。
此时少女眼神笃定:
“赵副官,你是个好人,俺王香菱看中你了...”
“我...我....”赵毅一时开始结巴。
“俺知道了,你是嫌弃俺配不上你,但是俺可以告诉你,俺还是完璧之身,之前去那里也是迫不得已...”
王香菱泫然欲泣,起身准备离去。
“我同意!”赵毅一把拉住少女。
“你把俺弄疼了...”王香菱脸颊泛红。
“对...对不起,是我冲动了...”赵毅连忙松手,尴尬的挠头。
“呆子,还愣着干嘛,带人家去登记呀!”王香菱轻轻牵起前者手掌
“对...登记!”赵毅直接头脑发晕,连忙带着少女去登记。
“不错嘛,小毅子,你哥那就恼火咯!”张斗打趣道。
眼见赵武正一板一眼端坐着,好几个姑娘上前搭话,都是如临大敌一般,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。
姑娘寡妇本就相中他是个军官,又生的高挑矫健,但没成想是个闷葫芦,这要是过日子得多无趣,众人只得郁闷离去。
刘铁柱此时带着主动搭讪寡妇登记,正是东棚区那个会纺纱织布的,她红着脸说:
“铁柱,你只要不嫌弃俺,俺就跟你好好过日子。”
刘铁柱憋了半天:“只要你给俺老刘家留个种,俺们就一起把日子过红火!”
到太阳落山时,登记在册的“配对”整整五十二对,标长级别的,唯独就只有赵武还单着。
往后几天,又有战兵陆陆续续登记,吴起也是乐见其成,就在招呼众人紧锣密鼓的准备集体婚礼时。
这天清晨,李连山作为新上任的军曹守备,亲自带着一标精锐骑兵,押送着十数车过冬物资与军械来到柳叶屯,其中还有孔长河带领几名亲兵随行。
“下官柳叶关屯田官吴起,参见李守备!”
吴起身着甲胄抱拳行礼,自家岳丈新官上任,该给的礼数还是要给的的,于是带着一众军官在门外迎接,李茯苓也在其中,正对自己父亲俏皮眨眼。
李连山在马上回礼:“吴把总客气,这是你部过冬所需粮饷军械,还请安排签收。”
“这是自然,这些人交给下面的人办便是,还请李守备,孔百户入帐一叙!”吴起心里门清,这两个老狐狸过来还有一个目的,就是按约定瓜分军功赏赐的。
三人步入军议棚中,李茯苓倒上热茶后,便带着亲卫退出。
没等吴起开口,刚接任军曹守备的李连山带来一个意外消息:
“周蛮议和已成!为期三年!按陈磊将军所说,北蛮仅索要大量白银赔款,同时要求大周承认大辽国祚,两国建立邦交,三年议和期间开放边关互市,并免除关税!”
孔长河高兴的直拍大腿:“好啊!没想到咱们打这一仗,还有这等作用!”
李连山嗤笑一声:“屁……区区三百鞑子算啥,我听说他们刚开始听到柳叶屯失利的消息,态度依旧强硬,似乎对咱们这点斩获和俘虏完全没放在心上。”
“那为何北蛮如此爽快答应议和,我先前听闻总兵大人谈起,似乎鞑子开出的条件之一就是割地赔款,朝廷为此十分头疼,现在虽然力保国土不失,但也是养虎为患啊!”
吴起眉头微皱,就如李连山所说,鞑子兵强马壮年年劫掠大周边境,不会为了区区几百骑兵就服软。
“怪就怪在这里……原本拉扯不定的议和,虽说因为咱们的斩获有所波动,但也不至于退让这么多。”李连山轻抚下巴。
“除非……北蛮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?”吴起心头一动。
“这就不知道了,今天我来也是把消息传给你们两关,免得双方在边境引起不必要的摩擦,反正这对咱们当兵的来说是件好事!”李连山话锋一转,笑容满面道
“咱们言归正传,今天我跟老孔过来,嘿嘿,你懂的……”
吴起失笑:“知道知道,您和孔叔的那份我早就准备好了,就等你们来取呢,还有青江寨那份我也给爹准备好了!”
“青江寨?你们两个背着我做啥了,说好的铁三角呢!”孔长河顿时不乐意。
“哎呀,老孔,生分了不是,这是我跟吴起从凉州回来的路上,遇到水匪顺手就剿了,”李连山连忙安抚,
“也就蚊子大点肉,土匪脑袋不值钱,下次再有这种情况,一定通知你!”
孔长河长叹一声:“成!谁让俺没资格随你们去凉州呢。”
“孔叔,咱们来日方长,你们来得正巧,今天柳叶屯有大喜事!”
吴起宽慰道。
“啥喜事?我看茯苓那丫头也不像生完孩子啊?”孔长河一愣。
李连山也不解:“就是,我说一路上你们屯张灯结彩,杀猪宰羊的,这还没到年关呢!”
吴起嘿嘿一笑,把自己如何安排相亲,又准备集体婚宴的事情和盘托出。
“成,这个饭得吃!我跟老孔留下,让其他人先把东西运回去。”
李连山不由感叹:“你小子,真是鬼点子多!”
“是啊,这下柳叶屯就更加安稳了,回头我也在石门屯张罗张罗!”孔长河连连点头。
吴起笑容更甚,心中暗笑道:
“嘿嘿,这个饭能让你们白吃?明天就看我怎么拿捏你们两个老狐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