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是掌柜的?出来搭话...”
吴起等人闻言一愣,莫不是来闹事的,他们这些人有一算一个,手上都有鞑子人命,因此并未在意。
钱顺一步踏出:“俺就是这家商铺的掌柜钱顺,阁下有何指教?”
那人眼见气氛不对,这才挤出笑脸道:
“钱掌柜误会,在下是醉仙楼的二掌柜,姓周名广进,虽说贵铺今日新开,却是在定边堡人尽皆知...”周广进递上名帖,
“俺们东家想跟您们谈谈合作,劳烦掌柜的引荐一二...”
“哦哦,原来如此,多有冒犯!”
钱顺一愣,随即换上笑脸接过名帖呈送给吴起。
吴起打量来人说道:“在下吴起,是这福临商行的东家,醉仙楼可是定边堡数一数二的酒楼,号称食色无双,能看上我们这种小铺子?”
周广进闻言心中一悚,心中已经有些许猜想,语气更加缓和:
“吴东家见笑,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,贵店美酒俺先前尝过,确实不错!价钱也合适,俺们东家就想寻个长期合作!”
吴起自然不会把送上门的生意推开,笑着点点头:
“怎么个谈法?“
周广进笑意更浓:“今晚戌时,俺们东家在醉仙楼略备酒宴,特请福临商行管事赴宴。”
“成!我们稍后就来!”吴起点头应允。
“吴东家敞亮,俺这就回去禀报东家,一定扫榻相迎!”周广进拱手作别
待送走周广进一行,李茯苓和王巧在里屋已经对完账,吴起便准备带钱顺赴宴。
谁料门外又进来五个汉子,领头的是个麻脸汉子,进门就转着眼珠扫货架。
钱顺笑脸相迎:“几位客官,本店打烊了,还请明天再来!”
麻脸汉子没有回应,看见剩下的两屉麦糖,伸手就要端走。
吴起目光一冷:“不买别动。“
“你可知道我是谁?“麻脸汉子嗤笑间,右手指尖已经触及木屉。
“嘶——”
麻脸汉子吃痛吸气,但见吴起一把握住他的手腕,其人准备抽手时竟然不能移动分毫。
随从四人正欲上前,却被十来个店伙计团团围住,一时间进退两难。
吴起漠然:“老子管你是谁,我们开店做生意,讲究个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“
麻脸汉子吃了暗亏,便开始放狠话:“新来的店铺懂不懂规矩!要想在这条街开店,糖货、酒货,都得走南街刘家!”
吴起逐渐用力:“哪个刘家?我没听说呢...“
“嘶——疼疼疼!”麻脸汉子龇牙咧嘴道,
“你连刘三金都不知道?这条街半数铺面都是他的!包括你这两间铺子在内!“
吴起哦了一声:“刘三金是吧?麻烦你回去告诉他,店铺租金我已经付清,想收我铺面,让他自己来。我在这里等他!”
麻脸汉子一愣:“好好好,有本事放我回去传话!”
“滚!”
吴起随手一推,麻脸汉子重重跌落在地,四个随从连忙上前将其扶起,灰溜溜的走了。
王林在门口啐道:“忒,什么东西,也敢来大人面前耍横。“
吴起摆摆手:“今天货卖的差不多了,再从船上调些货来,今晚我带钱顺去醉仙楼谈生意,王林你带人守铺子,保护好李主管。“
“诺!”众人躬身领命。
入夜时分,定边堡主街。
吴起带着钱顺在人群中穿行,两边是灯火通明的茶楼酒肆。
凉州三堡七关,定边堡不算最大的,吴起之前也来过数次,没成想几月之间,变的越来越繁华。
吴起不由感慨:“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,发展才是硬道理啊!”
钱顺跟在身边一知半解,好在醉仙楼就在不远处,不多时便到了,钱顺开口道:“大人,醉仙楼到了!”
穿过南街两侧商行,行至主街繁华路口,一座五层建筑巍然矗立,其上旌旗招展,张灯结彩尤为醒目,烫金牌匾上书醉仙楼,左右贴有对联——食色绝顶醉仙楼,风月无双逍遥游
待两人走近朱红大门,周广进已在门前躬身迎接:
“吴东家、钱掌柜!快快请进!”
吴起只觉这比之前还要热络,没多想便携钱顺踏入大门,霎时间一股热浪扑来,如今已是寒冬腊月,这里却感觉温暖如春,不由赞道:
“周二掌柜,醉仙楼好大的手笔!”
“吴东家见笑,请随我来,家兄已在顶楼天字雅间静候!”
周广林亲自为人领路,引来一众往来食客注目,三人穿过推杯换盏的热闹大堂,沿着楼梯盘旋而上。
楼层渐高,吴起只觉温度也随之上升,此时钱顺额前已有汗珠。
“周二掌柜,二位贵客,晚上好!”
待到三人走到顶层楼梯口,已有两个身穿薄纱的清秀女子亭亭而立,款款行礼后在前引路,雪白肌肤若隐若现,还有阵阵体香飘散开来。
“咕咚……”
钱顺只觉喉头发干,重重咽下口水,虽说他前些日子也曾结亲,已经不是雏鸟,二十出头的年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。
周广林见状嘴角上扬,随即快速恢复正常,因为他发觉吴起倒是目不斜视,像是在思索什么。
顶层只有四间厢房,分别挂有天、地、玄、黄烫金牌匾,各站有两名薄纱侍女。
侍女将楠木大门缓缓推开,金碧辉煌的雅间内,一个正在奉香煮茶的肥胖中年连忙起身,快步上前拱手相迎:
“吴大人亲自莅临,草民周财源有失远迎!”
吴起心头微动,却是温和笑道:
“周大掌柜客气,今日只有商贾吴起,哪来的什么吴大人。”
“对对对,快快入座!”
周钱源将吴起引到自己身旁的主客位置,缓缓抽开楠木座椅,另一边周广进也是顺势招呼钱顺。
四个侍女随后款款离去,周钱源给吴起倒了杯茶,开门见山道:
“吴东家,你那酒舍弟带回来给我尝了,确实是好酒!特别是柳叶清,比外州采买的竹叶清,西凤清还烈,我们醉仙楼想包销,你出个价!”
“何为包销?”吴起倒是不懂里面的门道。
周钱源一愣,但找到其人身份也就耐心解释:
“您那烧刀子正常售卖,只是那柳叶清我们醉仙楼全部包圆,有多少要多少!”
“哦……这样啊,我先打听个事,”吴起没有立即答应,而是端起茶杯话锋一转,
“周掌柜可认识南街刘三金?”
“刘三金?此人财力不菲,南街半数杂货店都是他家的,糖酒也是从他们刘氏商行铺货,”周钱源眉头一皱,“吴东家莫非已和他合作,如此……”
吴起放下空茶杯,摆了摆手,
“这倒没有,就在方才有人来我铺中闹事,将那刘三金抬了出来,我只当是何方神圣。”
周钱源放下心来:“哈哈哈,竟然有此蠢人有眼不识泰山,如今这定边堡,不不不,放眼凉州,谁人不识吴起,吴大人!”
周广进起身为吴起添茶:“正是,家兄出售一处闲置房宅时有幸结交李守备,就连他对您也是赞赏有加!”
吴起当下了然,朗声笑道:
“哈哈哈,竟然还有此等缘分,那与周掌柜的合作,我吴某同意了!加价五成包销与醉仙楼!”
“提价五成……”
周广进闻言一愣,险些将茶杯倾倒。
吴起笑容玩味:
“怎么,莫不是觉得价钱高了?”
场中气氛为之一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