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摇曳间,吴起陷入沉思。
“此次黑山屯死了个百户屯长,虽然有人现场作证,但始终是我冲阵在先,”
吴起手托下巴沉吟道,
“不光是要监察黑山屯,定边堡那边也要盯梢,你安排人把王林替换回来,钱顺有王巧辅助就行,重弓标的训练不能落下!”
“诺!按照您给的特…对,特种兵训练手册,我们军法处刚培养出一批暗探,”赵毅汇报道,
“目前周边屯庄的熟面孔,由马老七管辖,化作游商打听消息也方便,定边堡那边由钱小栓管辖,计划带新人过去当店伙计,也不会打草惊蛇!”
“不错!往后这个组织就叫柳叶卫,直属我管辖,你担任统领,他们就以游商和店伙计的身份掩护,其他屯堡也要陆续把根据地建起来!”吴起看着进步极快的赵毅,眼中露出赞赏,
“再就是战兵训练痕迹过重,不太适合当暗探,上次和韩六那些流氓互殴,搞得和上战场杀鞑子一样,往后战兵体系和情报系统要隔离!”
“诺!”赵毅又想起一事,
“大人,你先前嘱咐培育的信鸽,我也带人训练月余,现已能够投入使用,就在前天还收到王林主事传信,询问大人何时启程前往凉州,顺道带一些糖酒过去补货,那边存货也快不足。”
这下吴起不是赞赏,而是略感惊讶,这赵毅还真是个搞情报的好苗子!自己先前跟他探讨的一些想法,均是被这小子逐一实现!
吴起心头一动,如今黑山屯已经接管,情报系统也初步建成,是时候动身去往凉州。
吴起听到王林定边堡来信,沉声嘱咐道:
“知道了,所以我才叫你安排人把王林替回来,往后福临商行分店和根据地铺开,走货的事情由王林和李主管调度,我每月只看盈收情况。情报归口你这边,有重要事情单独与我汇报即可。”
吴起接着提出更高要求,
“另外飞鸽传信不能用明文,你带人早些把暗语本做出来,往后根据暗语破译,我计划明早启程,前往凉州府!
“诺!”赵毅眼神笃定,“现如今按大人要求,我部重心都在关内!明年开春前,我一定把情报根据地,笼罩整个凉州!”
“嗯,我拭目以待!”
吴起点头赞许,随后吩咐道,“去把赵武叫来,我有事要安排于他。”
“大人,您找我?”
赵武走进军议棚,原本光洁的面颊上已有胡茬。
“武子,怎么不刮胡子,眼下一众标长,就你还没讨媳妇咯。”吴起打趣道。
其人挠了挠头:“这些日子工程司事多,没顾得上整理,让大人见笑!”
“哦?说来听听...”吴起为其倒上一杯热茶。
“诺!”
赵武恭敬接过茶,“屯中堆肥坑已经全部堆砌,第一批砖瓦房也落成十几座,眼下又有一批战兵登记,还多了几个坊长...”
“嗯,这是好事,只要大家愿意掏腰包盖新房,屯里就照常补贴!“吴起话头一转,
”眼下几个标长手头都有要务,你一个工程主事也不必亲自盖房,明日带人随我去趟凉州!“
赵武面露难色:“大人,我随你去倒是可以,只是我工程司确实抽不出人了...”
吴起早有安排:“这次从军法处带二十人,到定边堡后留下十人换下王林部战兵,另外十人随我们去凉州踩点,另有刘铁柱留下的刀盾标二十余人,加起来足够押运货物所需。”
“诺!”赵武领命退下。
是夜,李茯苓得知丈夫又要启程远行,便央求跟随:
“吴起哥,我也要去!我都还没去过凉州府呢!”
吴起早先答应李连山,自然不会再带着媳妇奔波,只得硬着头皮拒绝道:
“这次不行哦,凉州府不比定边堡,路途遥远舟车劳顿,你还是留在屯中好些!”
“不嘛,你这一走又得好些天,我会想你的...”李茯苓说罢就泪光闪烁。
“苓儿乖,上次光是去趟定边堡,你月事就往后延了,这次凉州更远,我怕影响咱们求子嗣...”吴起只得另找事由,然后许诺道,
“我争取年关前赶回来,到时候再带你去定边堡,给爹娘拜年!”
“那好吧...”李茯苓自然知道轻重缓急,便不再坚持。
“对咯!”吴起刚松口气,但见李茯苓嘴角翘起,身子已经扑了上来,开始为他宽衣解带。
“苓儿...你这是...”
“求子嗣!”
吴起自认龙精虎猛,以往频频占据上风,几轮鏖战过后,自家媳妇就得香汗淋漓,摆手求饶了。
谁知道这妮子今天一反常态,宁愿自损一千,也要杀敌八百,一番疯狂索取下来,吴起已然招架不住。
床榻摇曳,一夜无眠...
次日清晨,刘铁柱所部整装待发,赵武和赵毅两兄弟,也带人装满货船,三人随后在吴起院前静静等待。
“吱呀——”
吴起缓缓拉开院门,手扶后腰迈步而出。
“大人,您这是...”赵武连忙上前搀扶,“可是伤到哪里了?”
吴起闻言羞赧,一时不好开口,倒是刘铁柱大大咧咧道:
“武子,你没娶媳妇...跟你说了也白搭...”
赵毅闻言努力憋笑,赵武则是一头雾水:“老刘,大人扶腰而出,和娶媳妇有什么关系?”
“嘿嘿……”刘铁柱一阵低笑,准备开口回应,却被吴起当即打断。
“好了!”
吴起哑然失笑,只想终结这个话题,“说正事,你们都准备好了?”
三人闻言一肃,齐声回复:“准备好了!”
吴起勉力挺直腰板:“成!咱们各自出发,年关再聚!”
两股人马顶着凛冽寒风,自关门缓缓而出。
刘铁柱带着两什长刀盾亲兵,共计二十三人,外加五辆马车,拉着三百斤柳叶糖和二十坛烧刀子,这是吴起特批的,原话是:“新官上任三把火,但也要给点甜头!”
从柳叶屯到黑山屯,即便是官道也走了一整天,路上积雪未化,马蹄踩下去咕吱响。
日头西斜间,刘铁柱望见眼前黑山屯灰扑扑的关墙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!
“是刘标长来了,快开城门!”
关墙上,柳叶屯骑卒认出刘铁柱,朝关门大声呼喊。
铁门“吱呀”打开,张斗带着十几骑迎出来,也是神情复杂:
“老刘,没成想咱们这几个,你先当了百户,还是主政一方的屯田官!“
“是啊,俺这辈子能跟着吴大人,死也值了!”
刘铁柱由衷感慨,他在吴起组织的军官夜校虽识字不多,但有一句话他记忆犹新,士为知己者死!
“呸呸呸,你新官到任,不要说这些丧气话,咱们好日子在后面呢,这才哪到哪!”张斗打断刘铁柱,随即正色道,
“刘屯长,粮草军械等已经清点完毕,军议大帐也给你腾出来了。”
刘铁柱抱拳感谢:“谢了兄弟,老兄我翻年就四十了,你比我年轻,大人为骑兵标倾注了多少心血,大家有目共睹,你未来成就比我只高不低!”
张斗闻言一振,朗声道:“哈哈哈,咱们这几个泥腿子,遇见大人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傍晚时分,张斗做完交接后,带队策马而归,看到刘铁柱升任屯长,他没有丝毫妒忌,他只求带着骑兵标,一战成名!
与此同时,定边堡码头。
吴起带着满载的货船缓缓靠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