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——”
整座魁星楼先是安静几息,然后如凉水入油锅一般沸腾起来。
“好!”有人拍案而起,
“这诗写得壮烈!说的是咱们边关人的心声!”
有人嚎嚎大哭:“辽州耻,犹未雪!七年之前辽州沦陷,莫敢忘怀啊!!”
整个街道大多是凉州本地人,有不少人的亲友故旧,曾惨死在鞑子屠刀下,听到这首词更是瞬间共情,恸哭声响彻整个街道。
吕文昭面色涨红:“诸位,福临商行吴凡所赋诗词振聋发聩,当得诗魁一称,可还有异议?”
一旁的顾明轩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不是他诗词功底不够,是这首词的杀伐气势,压得这位文弱书生连开口的胆子都没了。
苏姓女子眼见顾明轩呆若木鸡,略带失望的摇了摇头,唤来侍女吩咐几句,其人听罢一路小跑,来到为首的顾荣华耳边传话。
吕文昭连问三遍,眼见无人应答,就要准备敲锣:“我宣布,本次魁星楼诗词大会,获得诗魁的是……”
“且慢!”
顾荣华咬牙起身,面带怀疑道:“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行,怎么做得如此佳作,其中定有隐情!”
“不错!定是请了凉州书院大儒,作为抢手代笔!”其余几个江南商会的富商纷纷响应。
“放彼娘的屁!”
三楼雅间的窗户突然推开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探出头来呵骂,身旁有个弱冠儒生正在搀扶,生怕其人情绪激动坠楼。
“老头,你是何人?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!”顾荣华面色一沉。
“老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,凉州书院祭酒张显德,你这头肥头大耳的蠢猪,学院是你们能污蔑的?”
张显德原本还沉浸在吴起的诗词当中,忽然听到有人质疑吴起,随后还牵扯到书院,本就脾气暴躁的他瞬间炸毛!
“咳咳...原来是张祭酒,我等刚才失言,还请海涵,”顾荣华话锋一转,“不过此人来历不明,终究不能服众...”
张显德冷哼一声,不再理会其人,而是看向吴起竖起大拇指:
“吴小友,好一个‘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待何时、收复旧山河,朝天阙!’,老夫定要与你结交,当浮一大白!”
“谢过张祭酒相邀,待我堵住这些人的聒噪,定要与您共饮!“
吴起朝张显德拱手还礼,随后看向面露尴尬的顾荣华,“怎么?偌大的江南商会输不起?你想如何服众?”
顾荣华见吴起上钩心头一喜,故作严肃道:“今天是诗词大会,当然是赋诗服众!”
“呵呵...既如此,你有何指教?”
吴起眼眸微眯,心道只要是赋诗就行,老子身为共和国培养的高知分子,没在怕的!
顾荣华图穷匕见:“那就即兴作诗,你不是带酒来的吗,就以酒为题!若是一炷香内,再有方才那般佳作,我等自当服输!”
“对!即兴作诗!”一众江南豪商开始起哄。
凉州本地商会就不乐意了,开始出声抗议:“凭啥要即兴作诗,输不起的玩意!”
“不就是即兴作诗吗”吴起朝赵武和王林一伸手,朗声道:
“酒来!”
两人闻声而动,抬着上百斤柳叶清入场。
吴起计上心头:“福临商行,请诸位共饮!”
“好!”
“大气!”
台下除了江南商会十余人外,凉州本地商会和其他外省商会纷纷叫好。
“吴公子只管作诗!我替诸位斟酒!”
吕文昭也已动容,快步走到四坛美酒前,一把扯开坛封,浓郁酒香再次弥漫堂中。
魁星楼大掌柜范青松也在堂中,原本是出来送彩头的,经江南商会这么一闹,就僵在当场进退两难,他见状连忙朝魁星楼一众伙计招呼道:
“小二,上酒!”
“哗——”
十数个店小二一涌而出,先是往大堂送酒,紧接着开始往雅间送。
“公子!酒来了!”赵武脚步稳健,为吴起送来一壶柳叶清。
在众目睽睽下,吴起举起酒壶,在空中倒出绵长酒线没入嘴中,随后一抹嘴巴,朗声道:
“君不见,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。君不见,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!
吴起先是面带悲戚,而后情绪高昂:
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!
烹羊宰牛且为乐,会须一饮三百杯。张夫子,诸友邻,将进酒,杯莫停!”
吴起说到此处,举壶环敬四周,最终对着张显德遥遥致意。
“好!”
全场气氛被瞬间点燃,开始推杯换盏。
“哈哈哈,吴小友真性情,快哉!快哉!”
三楼雅间的张显德与有荣焉,当即举杯喝了一大口柳叶清,直呼好酒!
吴起放下酒壶,继续说道:
“与君歌一曲,请君为我倾耳听。
众人又瞬间屏息以待,身处二楼雅间的苏姓女子,看向吴起也是眸光一亮。
“钟鼓馔玉不足贵,但愿长醉不复醒。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!”
言至此处,吴起回想独自穿越异世,顿感一阵惆怅,随着饮尽壶中烈酒,已经有些醉态,随即情绪再次高昂:
“王侯昔时宴平乐,斗酒十千恣欢谑。主人何为言少钱,径须沽取对君酌。五花马,千金裘,呼儿将出换美酒,与尔同销万古愁!”
“嗝——”
吴起最后一字说完,面颊绯红打了个酒嗝,连带着脚步都有些踉跄。
“公子!”赵武箭步冲上高台,稳稳扶助吴起。
吴起笑着摆手,随后看向顾荣华,“如何?服不服?”
“哼,我们认输!山不转水转,告辞!”
顾荣华脸色青红交加,带着独子顾明轩愤然离去。
苏姓女子此时神情复杂,如今江南商会在凉州虽说站稳脚跟,但多少还是折损了颜面。
吕文昭刚才一碗烈酒下肚,此时已经微醺,扶着栏杆走上高台,大声喊道:
“我宣布,本次魁星楼诗词大会,福临商行荣获诗魁!”
话音刚落,堂中场外再次沸腾。
“赢咯!”
“江南商会认输咯!”
凉州本地商会所有人全部起身喝彩,还有人喝的面颊通红,端着酒碗就往高台前面挤,嘴里喊着:
“好诗!好酒!吴公子,我敬你一碗!”
吴起本就身形挺拔,面容冷俊不怒自威,颇具男子气概,凉州女子本就性格直率,便有一些雅间内的深闺小姐,此时心中也是小鹿乱撞。
外围街道上,文书们刚刚传完诗词不久,紧接着又宣布了福临商行夺魁,
“福临商行!福临商行!“
人群从魁星楼大门口一直堵到东街巷口,黑压压全是人头,欢天喜地如同过年一般,不少好酒之人纷纷惋惜,直呼没有喝到赠送的柳叶清酒。
此时范青松也缓步走上高台,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女,其上整齐码放着三百两纹银。
“吴公子,祝贺贵铺夺得诗魁!也感谢你为凉州商会赢回颜面!”范青松由衷赞叹道。
“范掌柜谬赞,我还要感谢借魁星楼宝地,宣传自家酒水!”
吴起也开始商业互捧,随后话锋一转,
“只是这银子,未免有点多了吧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