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西市,福临商行。
店铺大门缓缓打开,人群如潮水一般涌入,这种情况别说卖货,连货架柜台都要挤散架,要是再发生踩踏事件出现伤亡,这乐子可就大了。
吴起眉头微皱:“赵武,王林,带人维持秩序!”
“诺!”
两人闻令而动,好在这次带出来的战兵足够多,场面短时间内得到控制。
就在众人暗自疑惑,一个商行怎会有如此多的精壮伙计的时候,身穿锦服的吴起已经走了出来。
“吴公子出来了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,场面再次热闹起来
“诗魁!诗魁!”
“吴公子可曾婚配?”
吴起笑着挥手打招呼,站在台阶上朗声道:
“感谢诸位捧场!本商行糖酒同样一绝,定会让大家乘兴而来,满意而归!”
“好!”
众人再次喝彩,纷纷排队登记会员。
整整一个上午,库房空了一成,王林和钱小栓等一众伙计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,手脚不停歇的称货收钱记账...
吴起这边也没闲着,在赵武的协助下,在内堂亲自处理一些信函,大多是商会送来邀约和拜帖,均是想要拉拢异军突起的福临商行入会。
吴起回帖很简单——买酒买糖随时欢迎,但是加入商会免谈!
到了下午,那就更热闹了。
最大一笔订单来自魁星楼,范青松亲自上门,吴起亲自接见,前者开口就是买下三百斤柳叶清,等于将那三百两白银送了过来。
“范掌柜,我这烧刀子也柳叶糖也是不错的!”吴起笑道,“给范掌柜呈上来!”
范青松尝过以后也是不住点头:“确实不错,那就一样再买百斤!”
“范掌柜大气!”吴起夸赞道。
范青松抚掌而笑:“哈哈哈,还得是吴公子家的货物足够好!范某是个生意人,自然识货!”
送走范青松后,又收到几张分量极重的信函。先是凉州书院祭酒张显德的亲笔信,直说今日学院弟子晨读时,复诵其人佳作后群情激奋,特邀吴公子前往凉州学院讲学。
再是总兵府的宋齐钰带来口信,说周总兵对吴起送去的柳叶清赞不绝口,听说吴起在魁星楼的事,也是颇为欣慰。吴起不敢托大,亲自送这位宋先生上了马车。
最后一份是江南商会副会长顾荣华的拜帖,其人倒是能屈能伸,先是表达对吴起的歉意,再是邀请吴起上门一叙,表达要合作的意愿云云,吴起只是看过一眼便笑道:
“他不是知道错了,而是发现他们的竹叶青,根本竞争不过咱们!”
赵武闻言重重点头:“大人明鉴!据咱们的暗探禀报,光是今日上午,江南商会出售的竹叶青酒销量腰斩,一些喝过咱们柳叶清的,更是对其弃之如敝履。”
“呵呵,再看看吧,不出三天,他们只会放下架子登门拜访!”
吴起把信函收起,
“另外张祭酒的帖子要回,我手书一封,你回头替我跑一趟,另外总兵府那边,晚间随我再送一百斤柳叶清过去!“
傍晚时分,总兵府邸。
吴起送完柳叶清后,周震留下吴起一同进膳。
周震军伍出身,其人对吃食没有太大讲究,唯独有一点嗜好,就是要每晚饮酒一壶,并且酒越烈越好。
周震率先提过一杯后,对吴起的赞赏毫不掩饰:
“你这酒确实不错,比那西凤清、竹叶青更烈!只是本官没想到,你居然还整出个诗魁来!”
吴起当即回敬一杯:“全凭总兵大人,陈磊将军教导有方,下官才有今日之所成!”
“哈哈哈...你小子真是个人才!”周震放下酒杯拍了拍手,“本官也不白喝你的酒,这个你收下吧!”
但见宋齐钰从内堂走出,两个亲卫抬着一个牌匾紧随其后,上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——诗酒双绝.
落款为凉州总兵府周震亲笔,还加盖有私人印章。
“吴大人,这是总兵大人的亲笔手书,这么多年来,可是凉州府的头一份!”宋齐钰含笑说道。
“下官吴起,谢过总兵大人赐字!”
吴起不敢托大,连忙起身参拜周震,这副牌匾分量不言而喻,要是挂在商行堂中,那无疑更是金字招牌!
“哈哈哈...何必整这些虚礼,都是自家人嘛!”
周震将吴起一把扶起,言外之意不外乎,你又是送干股又是送礼的,他不会亏待自己人。
周震酒量极好,吴起为了避免失态,陪着前者喝了差不多一斤后,佯装醉倒在桌上,口中还喊着为总兵大人马首是瞻。
“哈哈哈...这小子各方面都不错,酒量还是差了点!”周震心情大好,“齐钰,你先送他回去,本官今日心情尚可,还要再饮一壶!”
“诺!”
宋齐钰躬身领命,随即找来在门口等候的赵武,将吴起背上马车,连同牌匾一起送回福临商行。
“大人,你还好吧?”王林眼见吴起醉倒在床榻,端来热水为他擦拭面颊。
“宋先生走了?”吴起睁开眼睛。
赵武在一旁答道:“嗯,乘马车走了。”
“你们两个,连夜把总兵亲笔赐字的牌匾挂上,明天开铺以后,吩咐钱小栓把消息散出去!”吴起说罢再次闭上眼睛。
“诺!”两人领命而退。
次日清晨,周总兵亲自为福临商行赐字,这条爆炸消息不胫而走,引来更多人围观。
“天嘞,还真是总兵亲笔!”
“给我一样来三十斤!,不对,五十斤!”
“娘的,今年过节不收礼,收礼只收柳叶清!”
甚至有不少军务条线的大小官员,也来购买糖酒,只为响应总兵号召。
一连三天,经魁星楼诗魁评选以及总兵赐字造势,整个凉州城上到九十九,下到刚会走,都知道了福临商行“诗酒双绝”的称号。
店铺从早到晚挤满顾客,一些富贵人家,凌晨就安排家仆过来排队。
如今的凉州城各大访市,福临商行的糖酒彻底打响名号,尤其是那柳叶清,凉州城里的酒肆茶楼,但凡有点档次的,要是不能供应柳叶清,都不好意思开店。
就在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,江南商会内部却是愁云密布,甚至因为是否降价换取销量而爆发争吵。
只因他们主推的竹叶清酒,日销量缩减至三成,蔗糖不足五成,唯一尚可的就是丝绸、布匹和烟丝生意,但其中利润远不如前两项。
第四天傍晚,一辆青帷马车停在福临商行后巷,两个丫鬟掀开车帘,苏姓女子从里面缓缓走出。
她身穿藕荷色锦袍,头上只别一根银钗,比那晚在魁星楼的样子素净许多。
江南商会幕后之人亲自出面,吴起自然还是会给面子,亲自出门接见,拱手笑道:
“在下福临商行,吴凡。”
“江南商会,苏锦绣,”
苏姓女子嫣然一笑,随即漫不经心道:
“吴把总,定边堡之事我已知晓,你我之间,就别装了吧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