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厢房,两人对饮。
“吴把总,你这柳叶清,是如何酿制的,当真是极好!”
苏锦绣与吴起碰杯后,一口饮尽杯中酒。
吴起打趣道:“哟,开始套上话了?话说你一个千金大小姐,怎得喜欢如此烈酒?”
苏锦绣摇了摇头:
“套话不至于,只是恩师生前好酒,在他去世后,不知何时我也学会饮酒,每当苦闷时便会借酒消愁,喝醉后一觉醒来,我便还是那个商界奇女子...”
吴起举杯回敬:“举杯消愁愁更愁,抽刀断水水更流,走一个!”
“走一个!”苏锦绣展颜一笑,“吴把总真是佳句频出,我很久没有如此轻松了,若是没有利益纠葛,能与你结为好友就好了!”
“现在就可以抛开利益结为好友,以诗会友,饮酒作乐!”
吴起洒脱一笑,心中暗道不管是她故意卖惨也好,还是真情流露,此时此刻唯饮酒畅谈而已。
“可以吗?除了商会盟友,我似乎还没有好友...”苏锦绣此时脸颊微红,目光中带着希冀,如小女子一般。
“难道不可以吗?”吴起举杯反问。
“可以!”苏锦绣点头举杯。
两人再次碰杯。
“走一个...”
随后苏锦绣主动说起江南的种种繁华,以及她一路崛起的事迹,吴起听罢啧啧称奇不吝夸赞。
苏锦绣谈兴正浓,又询问吴起守边的战事,听到其人数次与鞑子浴血厮杀,少女眸光涟漪,说不崇拜那是假的,她心中开始憧憬,即将要去的边关是何模样。
两人畅聊至次日清晨,货船重新起航后,在各自侍从的搀扶下,才意兴阑珊的回屋睡去。
赵武将吴起扶到床边:“大人?昨晚可与江南商会谈妥?”
吴起满身酒气,摆了摆手:
“什么江南商会...我与苏小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,我俩只谈风月,不论铜臭...”
吴起说罢,不顾赵武愣在当场,翻个身沉沉睡去。
傍晚时分,货船缓缓停靠定边堡码头,此时有两团人马正在翘首以盼。
吴起和苏锦绣整日昏睡,两人睡醒后换上干净衣物,先后走出厢房,相视一笑似是故友。
“苏小姐,定边堡到了。”吴起伸手邀请其人先下船。
苏锦绣轻声道:“吴公子...船上所说种种,还当替我保密...”
吴起点头应允:“这是自然,咱们虽说商场上是对手,但在酒桌上却是好友...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。”
苏锦绣舒心一笑,在两位侍女搀扶下缓缓走下甲板。
“小姐!可把你盼来了!”
周钱源恭敬行礼,“舍弟已在醉仙楼恭候,今日酒楼歇业清场,只为招待小姐!”
“周掌柜有心了,”苏锦绣恢复往日端庄,随后朱唇轻启:
“对了,给你介绍一个贵客。”
周钱源闻言一喜:“哦?能被小姐称为贵客,那当真是...”
“周掌柜,许久未见,别来无恙啊!”吴起自甲板走下。
周钱源把话噎在嘴里,讶异道:“这这这...这是怎么回事?”
吴起也没隐瞒:“哈哈,实不相瞒,福临商行在凉州也开了分号,这不恰巧和苏小姐遇上了,正谈合作呢!”
周钱源抚掌称赞:
“合作好啊!如今定边堡当中,只有醉仙楼特供柳叶清,有一些传闻从凉州传回,我也不知真假,倒是生意比以前还要好!”
“吴大人先是夺得诗魁,又获总兵赐字,生意不好才奇怪了,”苏锦绣笑谈,随后抬手相邀,
“咱们也不能只沾光不付出,既然酒楼已经清空,那就请吴大人和随船军士下榻休整一晚,明天还要赶路呢!”
钱顺上前请示道:“大人?”
“哈哈哈,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吴起爽朗大笑,随后看向钱顺:“钱掌柜,你也过来一起。”
“诺!”钱顺点头领命。
入夜时分,整个醉仙楼大摆宴席,除吴起下令不许饮酒外,众军士皆是吃的心满意足,也算是见了世面。
天子雅间内,双方高层也是氛围融洽,另有苏锦绣贴身侍女,春夏秋冬四女在一旁端茶倒水。
宴席散去,吴起喊来钱顺了解情况。
“三天前,定边堡外围山林里发现一伙流寇,不下百人规模,接连几天均有大小商队被杀人越货,李守备带人去围剿,流寇逃往更深的山里...“
钱顺压低声音道,
“李守备不敢擅离堡城,因此派人传信各屯,要求各屯田官加强戒备,非必要减少外出,等您回来率军剿匪!”
“怎么会流窜到定边堡?难不成是李将军那边没堵住?”吴起摩挲着下巴,“罢了,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回屯,如今货船何在?”
“唐标长前日在定边堡补货,如今应该是在去凉州的路上”钱顺面露尴尬,
”如今已是腊月二十七,眼见年关将至,外加有流寇威胁,闹得城中人心惶惶,已经没有货船去往屯庄了,只敢在堡城求得庇护。”
“如此说来,只能走陆路回屯了?”吴起当机立断,
“定边堡距离柳叶屯约莫百里,明日清晨出发,找地方宿营一晚,第二日晌午应该能赶回去!”
钱顺皱眉道:“大人!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?”
“些许流寇罢了,明日我会命军士全部着甲,按急行军要求赶路!”
吴起随后吩咐道,“为以防万一,我现在手书密函,你替我飞鸽传书给赵毅。”
“诺!”钱顺稍微放下心来。
次日清晨,守备府邸。
吴起披挂甲胄,亲率四十余全副武装的战兵前来报到,其中刀盾兵二十人,重弓手二十人。
“好啊!你总算回来了!”李连山锤了锤吴起胸膛。
吴起拱手行礼:“下官接到李大人的军令,就星夜兼程赶回来了,回屯前特来向您报备!”
“嗯,现在凉陕边境乱成一锅粥了,周总兵和陈将军也是焦头烂额,但军令就一条!”李连山肃容道,
“陕州如何咱们不管,凡我凉州境内的流寇,均要格杀勿论,不得影响开春互市,这是周总兵下的死命令!”
李连山随后语气一缓:“经商致富终究是副业,治军领兵才是你主职!回去路上多加小心,代我向茯苓问好!”
“嗯,我知道轻重,”吴起也动容道:“你和娘也多保重,局势稳定后,我再带茯苓给您二老拜年!”
“去吧!些许流寇难不倒你,你既为三关把总,军事调动你全权负责!”
李连山重重拍着其人肩膀,
“打出咱们定边堡的气势来,我自为你报功!”
“诺!”吴起抱拳领命,朝身后众人挥手道:
“出发!回屯平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