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大人!俺冤枉啊!”
孔长河扑通跪地为自己喊冤。
“得罪了,孔屯长!”
赵武和张虎一左一右按住他,麻利地用绳子将其捆绑,孔长河没有反抗,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吴起。
“吴大人!俺老孔对您忠心耿耿,俺跟你岳父也是过命的交情!”
“孔叔,我知道你并无二心,但黑风寨的事,你犯了糊涂...”
吴起走到孔长河面前蹲下,盯着他的眼睛说道,
“你想必清楚我的为人,我吴起有仇必报!所有杀我袍泽弟兄的人,必须死!石敢为说不知情?他作为二当家,不知道程彪带人下山?他若不知情,这么着急想要招安?”
孔长河想通其中关键,瘫软在地不再说话。
吴起站起来冷声道:“我那十三个袍泽兄弟的命,还有孙川等人的命,得用黑风寨所有人的命来还!”
“吴大人……俺明白了!”孔长河低下头,“俺不该替他们说话...俺老孔糊涂啊!”
“你也是为石门关好,不想造成我方伤亡,这我是知道的...”吴起亲自扶起孔长河,
“孔叔,我不会迁怒于你,但今晚得委屈你在这里待着,等黑风寨的事过去,我亲自为你松绑,山上缴获的钱粮,也会留一半给石门屯。”
“那…那可太好了!”
孔长河眼眸一亮,”那俺无话可说,还望吴大人多加小心!”
吴起笑着点头:“赵毅,你亲自留下陪同孔屯长,不得怠慢!”
“诺!”赵毅点了点头。
随后吴起带着剩余三个标长走出账外,此时石门屯已经戒严,周围站岗放哨的都是柳叶屯战兵,石门屯所属战兵被迫留在营房,一时间人心惶惶。
“哎...看来孔屯长凶多吉少咯!”
“我跟你们说,前段时间,我看到他跟几个土匪接触...”
“嘶......还有这等事?!”
营门外站岗的柳叶屯哨兵,听到里面议论纷纷,大吼呵斥道:
“他娘的,给老子安静点!”
“......”
石门屯瞬间噤声。
深夜时分,有三名哨骑自关内靠近,被哨兵拦在城门口。
“口令,天王盖地虎!”
为首一人正是马老七,他低声回复:
“回令,宝塔镇河妖!”
哨兵放行后,马老七匆匆找到骑兵驻扎地,此时吴起正在与几个标长强调今晚的战术。
亲卫上前禀报:“禀报大人,马老七回来了!”
“哦?快叫他过来!”吴起闻言一喜,这是到收网的时候了!
在亲兵引路下,马老七终于见到吴起,跪地参拜道:
“拜见吴大人,哨骑什长马老七,前来复命!”
“哈哈哈,老马啊,上次咱们碰头,还是柳叶关大捷前夕!”
吴起上前扶起,笑着说道,“说说看,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“大人还记得俺!”马老七平复激动的心情后,沉声说道,
“山上还有二十七个柳叶卫的兄弟,我们三个是赶回来报信的,过年这几天,山上开始乱成一团,直到昨夜开始大摆宴席,二当家石敢为说是要招安,叫大家不要怕之类的...”
吴起冷笑:“呵呵,他倒是以为高枕无忧,殊不知已经死到临头!此处离黑风岭多远?”
“回禀大人,大概十余里山路,上山还有几里!”马老七随后窃笑道,
“我出来那会,他们正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呢!大人给的迷药,我叫兄弟们等到半途再放进酒里,再挨个去劝酒,确保他们都喝下!”
“嗯,不错!那是韩老配置的,我还专门嘱咐加大剂量,”吴起也是面带笑容,“先前给屯里的牛试过,喝口水的功夫,一睡就是半天!”
马老七请示道:“大人,咱们什么时候出发?我可以带路!”
吴起朗声道:“现在就出发!”
山路崎岖,骑兵施展不开,吴起只得把马匹留在关内,一百人在皎洁的月光下,轻装急行军。
马老七早就把山路摸透,沿途也留下参照物作为记号,他此时在前面带路,脚步又稳又快,赵武护卫吴起居中,张虎、张斗各带五十余人紧随其后。
众人拉成一条细线,沿山道摸黑往上,夜晚的山林十分安静,只听见脚踩枯叶的沙沙声,约莫走了两个多时辰,最后山路越走越窄,两侧的灌木和碎石时不时绊人脚,仅供一人通行。
马老七停在一处山坳口,压低嗓子说:“大人,再往前一里路就是寨门,后面就是土匪盘踞的营地,石敢为和苏福成,此时就在后山的聚义堂里!”
吴起借着月色抬头看去,黑风寨的寨门建在两块巨岩之间,此时插着几支火把,有人影在寨门城墙上晃动。
“明暗哨兵几个?”
“六个,四明两暗。”马老七凑近说,“我们仨是沿着崖壁放绳子摸下来的,大人你稍等片刻,我们去把放哨的解决!”
吴起点头:“你小心点,我们等你信号!”
“成,您瞧好喽!”马老七轻轻挥手,带着另外两个柳叶卫猫腰前行。
待三人找到悬绳处,取出匕首含在嘴里,开始无声攀爬。
黑风寨所谓的暗哨,在柳叶卫眼里毫无技术含量,马老七打出手势,两个人影悄无声息的贴上——
捂嘴,抹脖子,两个潜伏在灌木丛的土匪,几番挣扎后便不再动弹。
马老七亲自上前检查,确定死透以后,两人才松开捂嘴的手掌。
“还差寨门上的四人!待会见机行事,动作要快!”马老七目露凶光。
“诺!”两人重重点头。
随后,马老七带着两人朝大门走去,脚步踉跄如同醉酒。
“什么人!”站哨的土匪立即警觉。
“啊哈,我们是八当家笑面虎的亲兵,他老人家叫我们来轮岗,天寒地冻的,哥几个正好回去喝酒吃肉!”
马老七笑着说道,“他还托我给你带句话...”
小头目闻言一喜,主动走到马老七身边:“哦?九当家有心了,是什么话...呃——”
话音未落,马老七手持匕首势若奔雷,瞬间划开这人喉咙,力道之大如同斩首,他还没发出声音就横死当场。
另外两个柳叶卫同时出手,一个照面就将哨兵捅死。
“敌——”
最后一人刚张开口,就被马老七一刀插进嘴巴,顺势扑倒在地,嘴里血沫直涌发出“嗬嗬”声,很快就死透了。
马老七手持火把,朝寨门下打旗语,吴起见状一喜:
“马老七他们成功了,接下来看咱们的!”
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轻轻推开,吴起带众人鱼贯而入,立即吩咐道:
“张斗,带三十个弟兄守住寨门,待会打杀起来,一个都不要放跑!”
“诺!”张斗重重点头。
吴起带着剩余部众进行深入,寨子里的景象让吴起皱起眉头——
沿着山路两侧密密麻麻全是木棚和草屋,不少土匪已经被迷药麻痹,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,空气中弥漫着酒气、呕吐物的酸臭和屎尿味。
再往前走了一段,有数个大木棚里传来女人们的凄厉哭喊和求饶,还伴随着男人的狂笑与起哄声。
吴起怒气上涌:“张虎!你带三十人把外围的土匪处理掉,一个不留!”
“诺!”张虎应声,带人快速散开。
马老七继续带路,领着吴起等人往后山摸去,沿途一些醉倒的土匪,被众人顺手宰杀。
片刻后,就在半山腰一块平整的台地上,三间相连的大木棚灯火通明,门口挂着红灯笼。
里面传来鼓点和唢呐声,伴随着男女对唱的低俗戏曲腔调,还时不时传来土匪们的哄笑声。
马老七轻声说道:
“大人,聚义堂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