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下午,定边堡码头,一艘满载物资的三层货船缓缓靠岸。
吴起带着赵武走下甲板,同行的还有李茯苓和苏锦绣两女,前者吴起早先答应过,要去给她爹娘拜年,后者则要指认江南商会开在定边堡的铺面。
“轻拿轻放!看着脚下!”
唐青大声招呼水手打扮的战兵,往码头上搬运货物。
“下官参见吴大人!”
钱顺急忙迎上前参拜,他收到飞鸽传信后,老早就在此等待,还有十几个临时雇佣的壮劳力,以及几台人力板车。
吴起将其扶起笑道:“钱掌柜,你如今已经退伍,外加有伤在身,不必行此大礼!”
“俺永远都是您的兵!”钱顺咧嘴笑道,转头吩咐劳工头领带人搬运物资。
“成,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!”
吴起说话间,看向劳工领头,其人头上虽然缠着染血的绷带,吴起却还是认出他来,皱眉问道。
“大力兄弟,好久不见啊,你头上这是...”
郑大力比先前多了一些局促,连忙走进拱手作揖:“草民郑大力,见过吴大人,这是俺自己摔的,不碍事...”
其人说罢,就招呼身后的劳力开始卸货装车。
唐青闻言走近,挠头问道:“大人咋认识郑大力,他就是想要带着手下劳工,投靠俺们屯的其中一部分。”
吴起眼眸微眯:“哦,之前来商行买过酒,就这么认识了!”
“大人,这就要从码头恶霸虎爷说起了...”
钱顺正要开口说明情况,就被吴起抬手打断:“这里人多嘴杂,回商行再说。”
“诺!”钱顺心领神会,“大人,王司长交代俺,专门给您购置了一辆马车,请您和李主管,苏小姐乘车!”
“哟,你们有心了!”吴起从善如流,带着两女坐上那辆简约宽敞的马车。
是夜,众人吃罢晚饭,来到福临商铺内堂议事。
“吴大人、李主管,请喝茶!”王巧热情的给众人依次倒茶。
“巧儿啊!许久不见,倒是长成大姑娘了,”吴起想起一事,“赵武,你别傻坐着,去帮巧儿倒茶!”
“哦!好的!”赵武闻言大步流星的走过去,愣愣道:“巧...巧儿,大人叫我来帮你!”
“嗯...“王巧俏脸一红,倒也没有拒绝。
赵武目不斜视,端茶倒水也是一板一眼,帮着王巧倒完茶水后,又返回座位坐下。
“各位大人请慢用,有事招呼一声,我就在隔壁仓库点货。”
王巧说罢款款离去,吴起提醒道:“那个...那个赵武啊,你去帮帮巧儿点点货...”
“大人...俺不会...”赵武挠头道。
吴起恨铁不成钢道:“不会就学!总之别多跟巧儿接触一下!快去!”
赵武似懂非懂,但还是按吴起要求办了,大步追了上去。
“这还差不多!真是个榆木疙瘩...”吴起这才端起茶杯啜饮。
就在此时,隔壁传来赵武嗓音:“巧儿,大人叫我多跟你接触,你教我怎么点货吧!”
王巧娇笑:“你老说大人长、大人短的,你自己就没话和我说吗?”
赵武一愣:“有!俺想娶你做媳妇!”
“噗——”
吴起一口茶水喷出,随后扶额苦笑道:“罢了,咱们议事吧...”
李茯苓和苏锦绣两人相视“噗嗤”一笑,她们都是过来人,何尝不懂吴起有意撮合。
苏锦绣闻言正色道:“钱掌柜,有劳你把账本拿出来给我看看。”
“大人,苏小姐这是...”钱顺面露犹疑。
吴起解释道:“苏小姐目前是柳叶屯商贸顾问,也兼任商贸司副司长,王林不在的时候,她全权负责本屯商贸!”
“诺!”钱顺身正不怕影子歪,亲自取来账本递交过去。
“多谢!”苏锦绣道谢接过,随即和李茯苓离去。
吴起又喝过一口清茶,开口道:“说说吧,那郑大力是怎么回事?那个所谓虎爷又是什么来头?”
钱顺早有准备:“如今定边堡商贸繁华,码头上搬运的生计也火爆起来,这虎爷便想着通吃,年前便开始取缔和收编那些散户和小团体,一些斗不过的,要不加入要不离开.....”
吴起皱眉道:“郑大力是不愿加入?”
“不是...是虎爷不收他,只因大力兄弟,在码头上宣传说咱家酒好,时常带着劳工们来买散酒,“钱顺气愤道,
”导致刘三金的酒在码头上卖不出去,虎爷又是刘三金的拜把子兄弟,虽不敢来找咱们店铺的麻烦,但时常排挤打压郑大风,他那个头就是虎爷故意找茬打伤的,还说只要他再来咱们铺子买酒,见一次打一次!”
吴起冷笑出声:“呵呵,事不过三,当真是觉得我吴起是吃素的?”
“妈的,岂有此理!”唐青狞笑道:“大人,管他虎爷狗爷的,要不我晚上带人去弄死他?”
“唐标长不可!这刘三金和虎爷,都是背靠定边堡赵家,要是贸然杀人...恐怕会连累大人!”
钱顺连忙摆手:“更何况而且这虎爷手下,也养着上百青壮劳力,明面上做着码头伙计,私底下也是定边堡最大的漕帮。”
“钱掌柜说得对,堡城不比咱们边屯,哪能说杀人就杀人......”吴起手指轻敲桌面。
钱顺闻言松了口气,但下一刻,就被吴起一句话惊出冷汗来。
吴起手指一顿,冷声道:“若是这虎爷和刘三金通匪,我可就得照章办事了...”
“大人,这虎爷他...”钱顺额头冷汗滑落,张口欲言间吴起抬手打断:“我说他通匪,他就通匪!”
唐青眼睛一亮:“大人此计甚妙!到时候叫俺老唐一起去查封他狗日的!在这定边堡地界上,是虎也要给大人趴着!”
“诺!”钱顺把话咽了回去。
此时苏锦绣和李茯苓也返回内堂,身后跟着赵武和王巧,众人也就不在提及此事。
吴起笑问道:“苏司长,这福临行号的账本如何,可有错漏?”
“钱掌柜做的不错,是有点经商底子在的,店铺糖酒盈利可观,账本也做的仔细,会员表格记录也一目了然,我这边查不出问题。”
苏锦绣笑着递还账本,“我刚才也去库房盘点过,巧儿出入库登记也很详细,这次咱们送来的货,足够这里售卖到元宵节,短期内也就不用补货了。”
“谢过苏司长夸奖!我们一定再接再厉!”钱顺擦了擦额头,道谢一声接过账本。
苏锦绣一愣:“我有那么可怕吗?咋还紧张流汗了呢...”
钱顺笑了笑没说话,吴起站出来解围道:“天色不早了,今晚议事就这样吧,坐了大半天的船,也该歇息了!”
钱顺点头道:“成,大人您那间厢房一直保留着,每日都会打扫,只是唐标长和赵标长,就要辛苦回货船休息了。”
“无妨!”唐青和赵武倒是浑不在意。
钱顺随后看向苏锦绣:“苏司长,马车就在门口,我亲自护送你回醉仙楼。”
吴起闻言开口道:
“咳咳...那个钱顺啊,苏司长你不用送了,我们三人睡一屋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