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如豆,两人对坐。
吴起开门见山道:“宋先生星夜前来,可是有急事?”
“嗯...在下前来有两件事情说于吴大人,”宋齐钰面带笑意,
“这其一,先恭喜吴大人即将荣升千户,化屯为堡一事,两位大人已经达成一致,报功文件已经八百里加急递到兵部!”
“感谢周大人栽培,也谢过宋先生提前告知!”
吴起面露感激拱手行礼,宋齐钰还礼后继续道,
“这其二嘛,便是清算江南商会的事情,政务署和总兵署已经理好章程,明日便要开始清算,其中牵扯太大,周大人嘱咐你最好置身事外,安心等待任命文书就行!”
吴起郑重点头:“明白!还请宋先生给周大人带句话,下官一定谨记他的教诲,做好分内之事!”
“嗯嗯,既如此,我也就告辞了!”宋齐钰说罢饮尽茶水就欲离开。
“宋先生留步,在下偶然得知先生写的一手好字,有份心意还请收下!”
吴起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细长锦盒,拿在油灯旁轻轻打开,里面躺着一支流光溢彩的毛笔。
宋齐钰本想拒绝,但是抬眼看去却是难以推辞,转为轻声赞叹:
“好笔!”
吴起嘴角带笑,开始为其介绍:
“先生慧眼如炬!这笔杆是西域流入的犀角制成,这么大的犀角属实稀少,笔套倒是平常,用和田玉雕的,难得的是这笔毫——
是蜀州土司套得一只通体赤红的黄鼠狼,用其鼠尾做的,曾有很多人看过,都说这是千年难遇!
吴起说着把锦盒递了过去,宋齐钰情不自禁的接过,一时间爱不释手:
“吴大人有心了!我听闻你也是有诗情雅致之人,先前佳作我也拜读过,今日得见却是如此!”
“哈哈哈,我不过是边军武夫,承蒙宋先生夸赞!”
吴起爽朗大笑,随即想到一事,“先生一表人才饱读经书,为何不谋个官身?”
“呵呵,此时说来话长…能否和吴大人讨杯酒喝?”宋齐钰知道吴起这是要交心了。
“宋先生稍等!”
吴起快步走出议事厅,回来时已经抱着一坛柳叶清,端着一盘炒黄豆,歉然道,
“我这酒水管够,只是这下酒菜只有黄豆……”
“已经很不错啦!”宋齐钰摆手笑道,随后递上空茶杯。
吴起会意,笑着倒满各自茶杯,两人碰杯后一饮而尽,宋齐钰轻声回忆:
“我与周大人相识于微末,他那时还是边军标长,我不过是一个落魄书生,凉州百姓苦啊,读书识字者更是寥寥!
我年轻求学时,曾在屯中当过文书,只为赚点银钱养家糊口,顺道买些经学书籍,二十岁考中秀才,是周大人提酒买肉为我庆贺。”
宋齐钰吃罢几粒黄豆,吴起为他又倒满酒水,两人再饮一杯,宋齐钰继续道:
“考中秀才后徭税免除,我自全力准备乡试,期间没有再当文书,三年期间,反倒是周大人一直接济于我,还时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经学书籍供我钻研,我也投桃报李,给他一些谋略建议……
三年后秋闱中举,我自觉意气风发,此时周大人也荣升百户,我进京赶考时,周大人更是把用来娶媳妇的钱慷慨赠予我……”
宋齐钰说道此处,自斟自饮了一杯,喟然长叹道:
“我去往京城后,才知道我等凉州士子,是何等的坐井观天,与人交谈我只觉见识浅薄,果不其然,放榜后名落孙山,周大人却是屡立战功荣升把总……
我落榜以后仍不死心,执意留在京城拓宽眼界结交权贵,期间又是周大人屡屡托人送来银钱供我驱使……”
宋齐钰再饮一杯,像是自嘲一般:“三年又三年,落榜再落榜,我已成为京城士子的笑柄,最终回到凉州,此时周大人已是千户,我也绝了考取功名的心思,一心辅佐于他……”
“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,先生之才无需功名佐证,周大人如今已是一省总兵,自然离不开宋先生的鼎力相助!”
吴起举杯相敬酒,宋齐钰早已释怀,两人随后又谈起一些诗词风月。
片刻过后,宋齐钰满脸笑意的离去,吴起一路相送到门口,直到马车远去都还静立。
宋齐钰透过后窗窥见,不免感发出叹:
“这吴起一个边军悍卒,能做到如此地步当真不简单,假以时日必成大器!”
福临商行,内宅厢房。
“夫君,宋先生走了?”
苏锦绣此时身着肚兜亵裤缩在被窝,刚才吴起裤子都脱了,临门一脚硬是离出去接见贵客。
“嗯,走了!”吴起此时心情愉悦,
“我所求之事均已办妥,化屯为堡晋升千户,凉州军政也要携手清算江南商会!”
“呀!那妾身在这里恭喜夫君了!”苏锦绣惊喜交加。
吴起面含笑意:“嗯,往后几天我也计划好了,早前张祭酒邀我去凉州书院讲学,我便带你去游学一番,正好避开这城中风卷残云……”
“好呀!好呀!在城中也待得憋闷,”苏锦绣闻言眼眸一亮,随后捂嘴娇笑,
“我家夫君不光能练兵打仗,还会种田经商,如今更要去当个教书先生啦!”
吴起哑然失笑:“害,这也是赶鸭子上架,没听到你们江南士子说的嘛,我们凉州是蛮荒之地缺乏教化,不然怎么轮得到我一个区区屯田官去讲学……”
“夫君还在思忖白天之事呀,江南士族林立,书香门第家传经学数不胜数,学子心高气傲在所难免,”
苏锦绣宽慰道,“他们只是过惯了太平日子,自然不知道凉州百姓疾苦,我代他们赔个不是……”
吴起故作不悦:“怎么赔?光嘴上说说呀?”
苏锦绣贝齿轻咬:“夫君你转过身去……”
“神神秘秘……”吴起嘀咕转身,只听到背后悉悉索索。
片刻后,背后传来娇媚之声
“好啦……”
吴起缓缓转身,瞳孔却是放大,但见苏锦绣已经披上一件素色长衫坐在床沿,双腿微张腰带未系,一时间春光乍泄。
苏锦绣媚眼如丝:“妾身便替做家乡士子,任由夫君惩罚,如何……”
“好好好……我定要收拾于你!”
吴起说罢径直扑了上去。
床榻摇曳间,苏锦绣娇喘连连:
“夫君……妾身要受不住了……”
吴起闻言幅度更甚,故作严肃道:
“还敢求饶……这点苦都受不住…定要加倍责罚于你……”
时至深夜,两人相拥喘息。
吴起打趣问道:
“锦绣,你这儒衫哪里来的?先前未见你穿过呢……”
“你说这个啊,我在江南苦闷之时,经常女扮男装出去游玩呀,还有不少粉红佳人对我芳心暗许呢!”
苏锦绣先是得意洋洋,随后眼神黯淡,“我要真是男儿身就好了……”
“嘁……没想到你这妮子玩的挺花,”吴起打趣道,“你若是男儿身,那我怎么办?”
苏锦绣笑容玩味:“在江南那边,烟花场中也是有兔儿爷的。亦或者书香门第的书童,白天陪读,晚上嘛……”
“啊?!”
吴起啧啧称奇,“江南好啊,江南得去啊……”
苏锦绣惊恐万分:“你不许找男的!”
吴起尴尬一笑:“咳咳……我就这么一说,我可没那种怪癖……”
苏锦绣闻言长舒口气,随即娇媚道:
“夫君……妾身还有些地方晦涩未通,需要深入浅出教诲一二……”
吴起欣然应允:
“嗯!孺子可教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