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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秒后银发男生回了条语音。
钟尧点开。
“尧哥，我那条直播录屏已经被人搬运做成鬼畜了，播放量八百万，我现在发什么，底下全是嘲。”
“发。”钟尧的拇指砸在屏幕上。
“越多人骂我们，控诉视频的流量越高，他吴常不是喜欢玩阴的吗，”
他把手机屏幕上那条热搜截了图，转发到群里。
“让他看看，我钟尧的流量是他这种山里泥腿子玩得转的？”
钟尧的控诉视频，中午十二点发的。
标题加粗加红：【云栖民宿恶意恐吓游客，涉嫌人身侵害！】
画面里，他坐在开门红酒店的房间里，换了件黑色圆领衫，额角磕破的那块用头发遮着，表情凝重，语速刻意压慢。
“我想跟所有人说清楚，昨晚发生的事绝不是什么沉浸式体验。”
手指竖起来。
“第一，入住时没有任何人提醒后山有安保设备，第二，那种恐吓程度已经超出了正常商业行为的范畴，我的朋友出现了应激反应，第三。”
评论区三分钟涌进两千条。
“哥们你跪着喊妖怪的时候可不像应激反应，像许愿。”
“涉嫌人身侵害，请问你的尊严算不算人身的一部分？因为那个确实没了。”
“人家入住守则写着未经允许不得进入，你自己翻栅栏进去的，怪谁？”
“建议改标题：【富二代组团翻墙被保安吓哭，含泪控诉】。”
钟尧在评论区回了三条，每条都被顶到最底下。
盖在上面的全是直播录屏截图，他跪在树前的定格画面，被人P上了各种配文。
最火的一张：鼻涕拉丝的侧脸，旁边四个大字尧哥问道图。
转发量十七万。
他手机往床上一砸，弹起来，滑到地毯边缘。
又捡起来，实时热搜。
【#云栖民宿后山沉浸式体验有多恐怖#】热度2400万。
关联词条：#想去云栖民宿被吓哭#、#民宿NPC到底是什么水平#。
民宿官方账号的粉丝数，三小时前一百二十万。
现在，一百四十七万，还在涨。
钟尧的太阳穴青筋跳了三跳。
后山，土地小祠旁。
吴常蹲在石台阶上，手里攥根草茎在泥地上划圈。
聂小倩和黄皮子站在面前。
“昨晚那个阵，覆盖极限多大？”
聂小倩的声音清淡。
“三百米出头，五六个人能撑到天亮，十三个同时入阵，后半夜吃力。”
黄皮子叼着牙签接嘴。
“主要是地气不均匀，西北角有处断脉，老夫补了两次才兜住。”
吴常的草茎在地面划出一个方框。
“缩小范围呢？单间，一间房大小，一次三到五个人。”
黄皮子的绿豆眼转了两圈，牙签从左嘴角换到右边。
“那简单，单间老夫一个人撑得住，幻境随便换。”
吴常扔了草茎，站起来。
昨晚的迷魂幻阵，十三人同时中招，效果稳定，妖气零外泄，直播设备拍到的只是一群人在原地打转发疯。
这玩意儿做成可控项目。
划区域，限人数，精怪坐镇。
游客买票进去体验一刻钟，出来觉得是高科技全息幻境，比市面上任何VR设备都碾压。
“后山盖四间体验屋，每间一个主题，小倩、老黄、新娘、水鬼，游客预约制，全程可控。”
黄皮子的牙签掉了。
“老夫也开间？”
“你不是嫌在后山溜达无聊，给你个正经活。”
聂小倩嘴角往上提了一毫，没吭声。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吴常的语气沉下来。
“单靠地气撑阵不稳，你说的西北角断脉，天天接客，迟早扩大，需要一个锚。”
“什么锚？”
“一棵老树，百年以上，根系扎进地脉，把整片区域的地气钉死，阵法挂在树上运转，不用你们时刻维持。”
“树本身就是根基，万一出岔子，地气会自行兜底，不会误伤游客。”
黄皮子摸了摸下巴。
“古槐最好，吃地气最狠。”
“我下山一趟。”
坊宁镇，镇东头铁皮大棚。
老林蹲在一根圆木上抽烟，五十来岁，黑脸膛，十根手指全是茧。
吴常的车停在棚外。
老林把烟往鞋底一摁。
“吴老板，稀客。”
“林叔，买棵活树，能移栽的，两抱粗以上，年头越长越好。”
老林吸了口凉气。
“两抱粗？活树？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。
“吴老板，这不是小买卖，两抱粗的活树要带土球移栽，吊车加运输，光搬上你那座山就得......”
“钱不是问题，有没有货？”
老林盯着他看了两秒，转身往棚子深处走，边走边招手。
“你来的巧。”
铁皮棚后头是一片露天堆场，各种原木码得整整齐齐，老林绕过三排木材，走到最里面的角落，那儿拉着一圈红绳，围着一棵还没截断根系的树桩。
主干粗到两个成年人合抱勉强够着，树皮灰褐色，皴裂得像老人的手背，枝丫在上方撑开，叶子还是绿的，只是在棚后头光照不够，绿得暗沉。
“隔壁村拆迁，村口这棵槐树原本要就地处理，我收过来的。”
老林拍了拍树干.
“树龄一百二十年往上走，根系完好，带土球能活。”
吴常绕着树走了一圈，手掌贴上树干，一股浑厚的气从掌心渗进来。
纯粹的被百年根系吸纳沉淀的大地元气，浓郁到他的《聊斋》书册都跟着微微发热。
这棵树，是天然的阵眼。
“多少？”
老林伸了三根手指。
“三万？”
“三万五，含吊装和运输，但你那条盘山路，”老林皱眉.
“大车上得去？”
“上得去，你把货备好，后天我让施工队老张在山下接应。”
吴常掏手机转账。老林看着到账信息，咧嘴笑了。
“吴老板爽快，我后天一早安排吊车，保准给你囫囵送到。”
交割清楚，吴常上车，发动机响起来的时候，他掏出手机，切进工作群。
“@黄皮子@聂小倩@鬼新娘@吊死鬼，晚上九点，书斋开会，体验屋的事，定方案。”
车沿着镇街开出去，拐上盘山路。
脑子里翻的是数字，四间体验屋，每间十五平左右。
木结构框架，老张的施工队搭外壳，内部布景和阵法由精怪们自己来。
古槐栽在四间屋子正中央的天井位置，根系往四面延伸，地气覆盖全部区域。
单次体验定价三百到五百，预约制，每日限流。
成本可控，利润可观，最关键的是，独一份，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