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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常站起来。
“陈海。”
在角落扒饭的陈海抬头。
“打印公告，贴民宿所有出入口，内容：后方幻境体验区设备调试中，任何人员严禁靠近，违者后果自负。”
陈海嘴里还含着饭。
“用什么格式？”
“红纸黑字，越大越好。”
中午。
食堂里坐了大半的住客，饭桌旁贴着那张红底黑字的公告。
房绍祺端着餐盘路过，脚步慢了。
他凑近看了两眼。
后方幻境体验区，新区域？
房绍祺端着盘子坐到角落的位置上，一边扒饭一边往窗外看了两眼，后山方向隐约能看见新建筑的屋顶轮廓。
吃了半碗饭，他搁下筷子，端着盘子走向吴常的桌子。
“吴老板，打扰一下。”
吴常抬头。
“那个新区域，”房绍祺下巴往公告方向一努。
“大概什么时候开放？”
“一周以后。”
“能提前透露一下是什么项目吗？”
“暂时保密，准备晚两天在网上发预告。”
房绍祺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在动物保护这行干了十五年，见过太多所谓保密项目最后搞出动物伤害事件的案例。
但这民宿老板的做事风格，到目前为止没让他找到任何可指摘的地方。
越保密，越好奇。
房绍祺点了下头。
“到时候一定来看。”
他端着餐盘走了，走了两步又折回来。
“对了吴老板，那只松鼠。”
“安置好了，在后山。”
房绍祺的嘴张了一下，又闭上了。
想问的话太多，但对方给的信息一如既往地少。
晚上八点。
书斋二楼。
吴常坐在书桌前，手机架在支架上，面前摆着一台补光灯。
屏幕上，民宿官方账号的直播间已经亮了。
人数在涨。
五百、一千、三千。
他按了下直播键，镜头前露出半张侧脸和身后整面墙的古旧书架。
“晚上好。”
弹幕瞬间炸开。
“老板本人！”
“终于开播了啊啊啊！”
“后山新区是什么！求剧透！”
吴常拿起手机翻转镜头，推开书斋的窗户，夜色里的民宿主楼灯火通明，远处后山方向一片漆黑，只有古槐的枝冠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。
“今天带你们转转。”
他从窗台边抄起一盏手电筒，推门下楼。
镜头从二楼推到院子，弹幕炸成一片。
吴常沿着石板路往后山方向走，手电光柱扫过两侧的竹篱，远处古槐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只巨手撑开天幕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房绍祺，灰色Polo衫，登山鞋踩在石板上嗒嗒响。
“吴老板，介意我跟着走走？”
吴常侧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停脚步。
“随意。”
房绍祺快走两步跟上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这直播间人数涨得快，但互动率不行，全在刷弹幕没人送礼物，热度上不去。”
“我不缺礼物。”
“我不是说钱。”房绍祺的语速加快了。
“平台算法认互动权重，你开个连线，随便找个有粉丝基数的主播聊两句，在线人数能翻一番。”
吴常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半秒。
直播间右上角，连线请求的红点亮了三个。
第一个，头像是辆兰博基尼侧面照，ID：阳成少爷。
粉丝数，一百八十万。
吴常点了进去。
画面分屏，左边是他举着手电的后山夜景，右边弹出一张脸，二十五六岁，尖下巴，眉骨处打了高光，身后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，窗外灯火通明，像某个高层公寓的客厅。
“哟，云栖民宿的老板本人？”
刘阳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鼻音。
“听说你这儿火得不行啊，我刷了好几条视频，一直想来看看，就是……”
他往镜头前凑了凑，嘴角挂着笑。
“你这地方也太偏了，盘山路绕半天，连个快递站都没有，住这儿跟野人有什么区别？”
弹幕分了两派。
“哈哈哈哈阳成少爷嘴毒。”
“说得也没错确实偏。”
“你谁啊上来就喷人？”
房绍祺站在吴常身侧，脖子伸过来瞥了一眼屏幕，眉头拧了。
这人谁？上来就踩人？
刘阳成没等吴常回话，自顾自往下说。
“我家在省城有个私人动物园，什么非洲狮、白虎、金钱豹，活的，想看随时看，你这山上除了竹子就是虫子，搁网上吹什么志怪体验，说白了不就是跟野兽同住吗？”
他笑出声。
“那我家动物园比你这刺激多了，起码我那儿是真猛兽，不是全息投影。”
吴常的脸上没什么变化。
脑子里过了一圈。
刘阳成，这名字在哪儿见过。
想不起来。
无所谓。
眼红流量的同行，见多了，上来就踩，套路都不带换的。
“你说完了？”
刘阳成愣了一拍，旋即笑得更大。
“怎么，被我说中了心虚？”
“我赶时间。”吴常的拇指移向挂断键。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。”
“别急啊兄弟！”刘阳成的音量拔高了一截。
“来来来，家人们，觉得这位山大王厉害的扣1，觉得他是靠全息投影骗流量的扣2！”
弹幕瞬间被2淹没。
不是自然流量，是涌进来的。
吴常扫了一眼在线人数，从八千跳到两万三。
刘阳成的粉丝在往他直播间灌水。
“云栖民宿虚假宣传。”
“全是特效骗人的。”
“退钱！”
房绍祺的脸色变了。
他凑到吴常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你得罪谁了？这不是随便来蹭流量的，是有组织地带节奏。”
吴常没回答。
这种手法太熟悉了，砸钱灌粉丝，统一话术刷屏，标准的流量打压。
必定是眼红。
“来啊，跟我PK一下？”刘阳成的下巴抬起来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。
“礼物对刷，谁输谁关播，敢不敢？”
吴常的拇指按下了挂断，屏幕恢复单画面，后山的夜色重新占满镜头。
弹幕还在刷，但吴常没再看，他把手机翻了个面，镜头对准前方的石板路。
“继续。”
手电的光柱往前延伸，照亮了幻境体验区外围的那圈新栅栏。
聂小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栅栏内侧，白衣在夜风中轻摆，面容冷清如瓷。
吴常把镜头转过去。
“这是我们新建的幻境体验区，目前还在调试阶段，旁边这位是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npc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