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彻底失控。
“一级保护动物!”
“老板你怎么做到的。”
“这直播我能吹一辈子。”
“见证历史!”
刘阳成那边的弹幕也涌了进来。
三秒后,他嗓子里挤出一句。
“你竟然敢抓保护动物?你知不知道这是犯伐的?”
吴常的嘴角动了。
“虫五。”
的小孩早就等着了,腋下夹着一台平板,噼里啪啦跑过来递上。
吴常接过,点亮屏幕,怼到手机镜头前。
监控画面,外围院墙夜间红外录像,时间戳清清楚楚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第一只香獐从院墙东侧缓坡翻了进来,前腿搭墙头,后腿一蹬,落地。
两点二十三分,第二只。
两点三十一分,第三只。
全程无人类出现,无驱赶,无投喂引诱。
“自己来的。”吴常把平板收回。“看清了?”
弹幕刷成清一色两个字。
“牛逼。”
刘阳成的声音飘来,底气明显塌了一截,但嘴还在硬。
“谁知道监控是不是提前摆拍的?找几个人在镜头外面……”
他的话断了。
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后山坡地方向碾压下来。
震动从地面直灌。
所有人同时转头,坡地上方灌木丛哗啦一响,一只体型庞大的金黄色猛兽从夜色中踏出。
黄虎。
肩高过人腰,浑身金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竖瞳扫过院内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这一刻跳了三倍。
“老虎!”
“真的假的?!”
“我在直播间看见野生老虎了。”
“见证历史!”
跟在后面的游客集体后退三步,有人死死拽住房绍祺的胳膊。
“它怎么不吃那几只鹿?”
三只香獐缩在墙根,抖是抖的,但没跑,黄虎站在坡地边缘,距猎物不到二十米,鼻翼翕动,却没有扑。
吴常面对镜头。
“应该是吃饱了才过来的,饱了就不急着捕猎。”
话音没落。
黄虎的肚子响了。
咕。
不大的声,但夜里什么都盖不住。
吴常的脸僵了半秒。
“也可能是刚醒,胃还在适应。”
“不对吧老板!”后面那个女游客的声音拔高了。
“它肚子明明在叫!饿着的老虎对着三只猎物不动??”
“老板到底怎么做到的!”
“松鼠那天也是,叫一声就下来了!”
“驯兽大师实锤了!”
房绍祺没跟着起哄。
他站在两步外,视线钉在黄虎身上。
它不是吃饱了。
十五年的动物观察经验。
那只虎的姿态,收尾、低头、肩胛骨往内缩,是恐惧。
一只成年黄虎,表现出了明确的畏惧。
不是怕人。
房绍祺的视线扫向吴常身后。
院门口,趿着拖鞋的小孩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远处甬道深处,隐约有白色衣摆在夜风里拂动。
黄虎的竖瞳不是对着人收缩的。
是对着别的什么。
三只香獐缩在墙根也不是跑不了,而是墙根那个方向比坡地上的老虎更安全。
什么样的存在,能让猎食者和猎物同时选择不动?
吴常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这只黄虎十有八九是被幻境地气牵引过来的,进了院子才察觉到不对。
到处都是鬼气。
对人无害。
但对野兽,这些气息意味着,这片地界有比它恐怖一百倍的存在。
房绍祺的视线从白衣虚影处收回,落在吴常的手机镜头上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正对直播间的画面,灰色Polo衫上县动物保护协会的标签在补光灯下清清楚楚。
“那位刘阳成先生。”
“五百万,您方才全网说的,现在证据摆在面前,三只国家一级保护林麝,一只活体华南黄虎,全自主进入,监控完整,您什么时候兑现?”
直播间弹幕停了一拍,然后疯了。
“哈哈哈哈有人催债了!”
“这大哥谁啊!好硬气!”
“阳成少爷快转账啊!”
刘阳成嗓子明显拔尖了。
“你谁啊?!一个路人也敢对我指手画脚?你知不知道我!”
“县动物保护协会副会长,房绍祺。”
他把腰间的工作证翻出来,冲镜头亮了三秒。
钢印、公章、一寸照,清清楚楚。
“从业十五年,野生动物鉴定持证,刚才那三只林麝和这只黄虎,我可以出具专业证明,全是野生个体,非人工养殖,非诱捕引入。”
刘阳成的声音噎了。
弹幕区的画风彻底倒向一边。
“副会长!官方认证!”
“阳成少爷这次装不下去了吧。”
“哈哈哈哈赖账给全网看?”
刘阳成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颤音。
“行行行!五百万是吧!我记着!下次,下次直接寄过来!你们等着!”
声音断了。
吴常盯着屏幕看了两秒。
转发窗口里刘阳成的直播间已经黑屏,跑了。
弹幕刷成一片嘲讽。
“跑得比兔子还快”
“下次是什么时候?下辈子?”
“五百万打水漂的感觉怎么样阳成少爷。”
吴常没搭理弹幕,脑子里过了一圈。
刘阳成这种人,死要面子,全网直播的赌约赖不掉,但肯定肉疼到骨子里。
钟尧的跟班,上次钟昊穹那封信里提过这号人。
为了讨好钟尧上赶着冲锋,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。
蠢。
身后,坡地上的黄虎动了。
它缓慢地后退了三步,肩胛骨依然内缩,巨大的身躯沿着灌木丛的边缘往高处退去。
尾巴低垂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像怕惊动什么。
游客们的手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“快拍快拍!”
“隔空合影!站那别动!”
“我靠这辈子值了!”
十几个人挤在矮墙这侧,手机举过头顶,镜头对准坡地方向疯狂按快门。
拍完了,又像约好了似的,一窝蜂往甬道方向撤。
来时多大胆,走时多利索。
毕竟看热闹归看热闹,面对老虎谁不发怵啊!
吴常刚把镜头从游客背影上挪开,一道声音从栅栏内侧飘来。
梅三娘靠在院门框上,素色长裙在夜风里晃了晃,嘴角噙着笑。
“平时赶都赶不走,今儿倒好,见了大猫一个比一个跑得快。”
她偏头看了眼甬道尽头那群小跑的背影,眉梢挑了下。
“难得,新景一出,不用老板费唇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