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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常把手机递过去。
“帮我播一会儿，带他们转转前院就行，别往后山来。”
梅三娘接过手机，翻转镜头对准自己的脸。
“各位家人，老板有事先走一步，我来带大家逛逛夜景。”
弹幕区画风瞬间切换。
“前台姐姐！”
“美人！今天终于露面了！”
吴常把直播的事丢开，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房绍祺。
这人从下午松鼠那件事就在盯着他看，一直没走一直没问，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。
好奇，审视，以及某种蠢蠢欲动的目的。
动物保护协会副会长。
游客堆里居然藏了这么一位。
“房副会长。”吴常抬了下下巴。“有空聊两句？”
房绍祺的眼睛亮了一瞬，跟上他的脚步。
会客室。
两杯茶搁在桌上，吴常坐下来没动，等着对面先开口。
房绍祺没绕弯子。
“吴老板，我观察了你三天，松鼠那件事，今晚这些动物的反应，你身上有一种东西，让野生动物产生非常规的服从行为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语速加快。
“协会里目前有一批救助动物，伤愈后无法放归野外，应激严重，攻击性强，常规手段根本近不了身，我想请你下山去一趟，看看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
吴常端起茶杯。
房绍祺的嘴合上了。
“我这边走不开，民宿每天三四百人接待量，新区马上开放，人手本来就不够。”
吴常喝了口茶，语气松弛但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房绍祺沉默了五秒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“如果我说，做得好的话，协会可以给你一个官方编外顾问的身份？”
吴常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。
编外顾问，官方挂名，不占编制，不用坐班，但有正式聘书，有协会背书。
这张名片的含金量不在钱，在信用。
民宿里养着一院子精怪，万一哪天有动物相关的麻烦事，一张官方身份能解决的问题比什么都多。
吴常放下杯子。
“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。”
房绍祺的后背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“好！吴老板爽快！”他掏出手机，递过来。
“加个联系方式，下次有需要我提前三天通知您，绝不耽误您正事。”
吴常扫了一眼，协会的名片二维码，正规得很。
加了。
送走房绍祺的时候，夜风从后山方向吹过来，带着古槐的叶子气味。
吴常站在院门口，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。
文旅宣传片的官方背书，到手了，五百万现金赌约，板上钉钉跑不掉。
动物保护协会的编外身份，也拿下了。
今天的收获，比他预想的多出一倍不止。
七天后。
祁天华站在书斋门口，围裙还系着，手里攥着一张黄纸符。
“稳了。”
胖老头的绿豆眼里带着疲色。
“地气跟阵法彻底咬合，不会再出现无差别拉人的问题，今天早上老夫特意让虫五在边缘来回跑了二十趟，屁事没有。”
吴常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恐怖程度呢？”
祁天华把黄纸符往桌上一拍，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。
“经过调试，你现在可以从外面直接调控幻境的烈度。温和模式，飘两片落叶，吹点阴风，小姑娘进去尖叫两声就完事，惊悚模式。”
他咧嘴，虎牙闪了一下。
“保证他们连亲妈的名字都想不起来。”
吴常走到供案前，从抽屉里取出两根金色供香，点燃，插进铜炉。
暖光从香头渗出来，灵气漫开，笼住祁天华的周身。
胖老头的疲色肉眼可见地褪了。
“这两根是谢你的，折腾了一周，辛苦。”
祁天华哼了一声，但没推辞，双手背在身后，在灵气里站了片刻，肉脸上的纹路都舒展开来。
当天下午。
民宿官方账号发布公告。
【聊斋幻境体验屋·正式对外开放】
温和模式：适合家庭及轻度体验游客。
惊悚模式：仅限十八岁以上，胆量自评七分以上者。
每日下午6点开启，晚10点关闭。
不同主题密室轮换开放，每批限八人入场。
预约通道即刻开启。
发出去十二分钟，预约系统崩了。
技术维护了四十分钟才恢复，恢复后三天内的名额瞬间清零。
评论区涌进来的不只是散客。
“探店已预约！第一批进去给大家试毒！”
“百万粉恐怖体验博主在此！惊悚模式我冲了！”
“这也太火了吧三天全满？？加场啊老板！”
吴常没加场。
当晚十一点。
幻境体验区内院，所有灯灭了。
吴常站在甬道正中央，面前是一排竹帘垂落的密室，黑沉沉的，地气从脚底往上渗，凉意从石板缝里钻出来。
他身后站了一排。
水鬼、吊死鬼、蛊雕顾崇、书生韩鱼苍。
“规矩说一遍。”吴常背对着他们，声音不高。
“每人领一间密室，下午六点客人进来之前各就各位，十点之前客人全部离场，你们撤，不同主题每三天轮换一次。”
顾崇抱着双臂。
“伤人的尺度呢？”
“温和模式，吓一跳就收，惊悚模式。”
吴常转过身，扫了他们一眼。
“往死里吓，但不能真动手。哭了，瘫了，尿了，都行。伤了，不行。”
韩鱼苍的嘴角浮起一丝笑。
“那若是有人吓得魂魄不稳……”
“你自己兜着。”
韩鱼苍垂眼，白袖一拂，退了半步。
祁天华从甬道尽头踱过来。
“可行。”
他扫了一眼那排竹帘后的漆黑密室，肉脸上浮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这帮人类，怕是做梦都想不到，他们花钱买票进来体验的恐怖，全是货真价实的。”
一周，短视频平台上每天新增几十条体验分享。
标签#云栖民宿聊斋幻境#
播放量从零窜到四千万，还在涨。
游客拍的视频风格各异，但评论区的画风出奇统一。
“我去过全国二十三家密室，没有一家能到它十分之一。”
“不是恐怖片那种假，是你分不清真假的那种，进去之后周围空气都变了，毛孔全张开，出来之后手还在抖。”
“惊悚模式我进去七分钟就哭着要出来了，不丢人，同行四个大男人全军覆没。”
“温和模式带孩子体验的，我女儿说她看见了一个白衣姐姐在弹琴，问我能不能再去一次。”
预约系统加了两次服务器，依然场场满。
吴常月中看了一眼营收报表。
数字跳得他盯了三秒才确认小数点位置没看错。
幻境项目单独一个板块的月度进账，比上个月整个民宿的总营收翻了四倍不止。
加上住宿、餐饮、纪念品的联带拉升，总额是上季度月均的六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