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到步行街商圈,众人口渴,走进一家连锁奶茶店。
店员热情招呼,报出今日主打品名:
“鸭屎香柠檬茶,新品特惠。”
梅三娘闻言脸色一变。
她掩住口鼻,眉头紧紧皱起,上前一步,认真质问店员:
“尔等做生意怎能如此!茶饮之中,为何要用污秽之物入茶售卖?”
整个奶茶店里。
排队的客人、店员全部愣住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梅三娘。
店员慌忙解释:
“不不不,鸭屎香是茶叶品种名字,和污秽毫无关系,是凤凰单枞茶的一种!”
梅三娘愣在原地。
片刻之后,她脸颊泛红,扭过头不肯说话,全场顾客捧腹大笑。
黄皮子在一旁笑得直跺脚:
“梅仙子,你这文化代差闹大了!”
虫五抱着肚子蹲地上笑,连韩鱼苍都忍不住轻咳一声,掩饰笑意。
梅三娘又羞又恼,最后还是点了一杯桂花类奶茶掩饰尴尬,端着杯子站在角落,不肯抬头看人。
吴常压了压嘴角的笑容,招呼众人点单,奶茶店里重新热闹起来。
夜幕降临,省城的霓虹灯次第亮起。
吴常找了一家本地口碑不错的酒楼,三层临江的包厢,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,江面波光粼粼。
菜单递到手里,黄佑安眼睛都直了。
整整两页海鲜菜式,配图精美,看得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“点这个!这个!还有这个!”黄佑安的手指在菜单上戳得作响。
吴常看了一眼他点的数量,嘴角抽了抽:“你一个人能吃完?”
“能!”黄佑安拍着胸脯保证,“山里哪吃得到这些,必须吃回本!”
祁天华倒是没急着点菜。
他接过菜单,一页一页翻得极慢,时不时停下来,眯着眼琢磨菜品做法。翻到药膳那一栏,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枸杞炖乳鸽……药材比例不对,这么炖补不进去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又往下翻,“当归羊肉汤,火候太猛,药性会散……这些厨子,不懂药理。”
韩鱼苍坐在他旁边,听得有趣,也凑过来看了两眼。
“祁老这是要改良菜谱?”
“改良谈不上。”祁天华把菜单放下,“只是这些药膳菜,都是噱头大于实效。真要做药膳,得先看食客体质,再配伍用药。千人千方,哪有一道菜包治百病的道理。”
韩鱼苍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药食同源,古已有之。只是如今世人求快求新,忘了根本。”他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桌上摆着的几道凉菜上,“倒是这几样小菜,做得颇有古意。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,卤水入味透彻,比我当年在京城吃过的还要地道。”
他夹了一片尝了尝,细细品味,眼神有些恍惚。
“当年赶考途中,也曾在驿站吃过类似的。只是那时用的是粗盐老卤,哪有如今这般精细……”
梅三娘坐在靠窗的位置,没有参与讨论。
她安静地翻着手机。
此刻她正对着屏幕上的美食图片,一张一张划过去,偶尔截图保存。
聂清坐在她旁边,目光望向窗外的江景,没有说话。
菜陆续上桌。
黄佑安第一个动筷子。
清蒸石斑鱼一上来,他也不管烫不烫,直接下手撕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。
“鲜!太鲜了!”他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这鱼肉……入口即化,一点腥味都没有!”
紧接着是龙虾。
他掰开虾头,吸了一口虾黄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三秒后,他放下虾头,扭头看向吴常。
“吴老板……下次出门,能不能多安排几天?”
吴常没抬头:“怎么?”
“这玩意儿……我能吃一辈子。”黄佑安一本正经。
顾崇坐在角落,面前摆着一盘椒盐皮皮虾。
他不像黄佑安那么夸张,吃得很慢,但动作没停过。
一只接一只,剥得干净利落,虾壳整整齐齐码在小碟子里。
虫五趴在桌边,两只手抱着一只大闸蟹啃。
蟹黄糊了满嘴,也不擦,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剩下的那几只。
包厢里热闹非凡。
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、黄佑安含糊不清的赞叹声、祁天华偶尔低声点评菜品火候的嘀咕声,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气。
……
热闹持续了半小时。
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不是服务员。
三个男人,二十出头的样子,脸上泛着酒气的潮红。
领头那个穿着件花衬衫,敞着领口,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。
他们先是往包厢里扫了一眼,目光很快落在靠窗的位置上。
梅三娘。聂清。还有坐在对面的苏皖卿。
三个女人,容貌各有千秋,但都是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眼的那种。
花衬衫的眼睛亮了。
他推开门,踉踉跄跄走进来,身后两个跟班亦步亦趋。
“哎呦,美女们吃饭呢?”花衬衫笑得很浮夸,“要不要哥几个过来作陪啊?这包厢够大,坐得下。”
黄佑安抬起头,虾壳还夹在手里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祁天华放下茶杯,胖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。
韩鱼苍没动,但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。
吴常抬眸,看了花衬衫一眼,淡淡呵斥,“走错了,出去。”
“哎哟,这位哥们儿脾气挺冲啊。”花衬衫不仅没走,反而又往里挪了两步,视线黏在梅三娘身上,一点都不掩饰,“美女,跟这些人吃饭多没意思,不如跟哥几个换个地方?哥带你去江景餐厅,那边风景好,气氛也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空气忽然冷了。
温度在一瞬间骤降,从二十几度的恒温包厢,瞬间跌到了零度以下。
花衬衫打了个寒颤,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感觉到了。
浑身汗毛倒竖,后脊发凉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上了。
顾崇坐在角落,没有站起来,甚至连姿势都没变。
但他的眼睛抬起来了。
眼底的瞳孔从圆形收缩成一条细缝,竖瞳的轮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没有妖力外泄。
没有本体显形。
只是一丝极淡极淡的威压,从他周身无声扩散出去。
上古凶兽的本能。
蛊雕的煞气。
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东西,不需要调用灵力,只需要一个念头,就能让猎物从骨子里感受到恐惧。
花衬衫的脸色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腿不受控制地抖。
身后两个跟班更狠,直接腿软,扶着门框才没栽倒。
三个人的酒意在三秒内醒了个干净。
冷汗从额头冒出来,顺着鬓角淌下去,衬衫后背全湿透了。
“走、走走走……”花衬衫话都说不利索,拽着两个跟班踉跄着往外退。
退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崇还坐在那里。
没有表情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只是那双眼睛里面满是冷意。
花衬衫打了个激灵,转身就跑,连滚带爬冲出包厢,身后两个跟班紧跟着,三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十秒后,隔壁包厢传来匆忙的结账声,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楼梯间的安全门被撞开,再无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