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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九低着头，小手攥着衣角。
好半天，他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赤色小角耷拉下来，整个人蔫巴巴的。
黄佑安蹲在旁边，捂着尾巴，看顾九一眼，飞快地挪开视线。
这小崽子，以后离远点。
祁天华哼了一声，转身回了炼丹房。
韩鱼苍看了顾九一眼，摇摇头，也转身走了。
梅三娘抱着胳膊，冷笑一声，拂袖而去。
院子里的妖鬼陆续散开。
只剩下吴常、顾崇和顾九三人。
吴常收起砚台，拍了拍顾九的脑袋。
“回后山去吧。以后想玩，就在隔离区里玩。”
顾九抬起头，猩红色的眼珠子盯着吴常看了三秒，然后转身，蹬蹬蹬地往后山跑。
笔录做到深夜十一点，吴常走出派出所时，手机震个不停。
民宿后台都是私信。
不少人在浪哥的直播切片里，认出了吴常，给民宿账号发来了私信。
他随手点开几条，清一色“先生厉害”之类的话，还有不少自媒体求合作、求授权、求出镜。
吴常没回，直接关了消息提示。
回到小院，老槐树下的石桌上还摆着白天没喝完的茶，月光把树影切成细碎的斑点，铺满青石地面。
他拉过藤椅坐下，手机屏幕亮起，微博热搜#影视城旅游博主当场翻车#还挂在前十。
评论区已经炸成两派。
“这位先生才是真高人，那些博主丢人丢到姥姥家了”
“建议官方请他去做文化顾问，别让那些乱改编的影视城继续祸害传统文化”
“省城那个影视城我去过，什么聊斋体验区，画皮就是个塑料模特披红布，笑死”
吴常往下翻，看到有人转发了影视城内部布景的图。
钟馗神像旁边贴着日本鸟居的贴纸，画皮展区的文案写着“千年狐妖之恋”，牡丹亭和聂小倩的故事线直接混在一起。
这些乱七八糟的拼凑，居然每天能吸引几千名游客打卡。
他放下手机，抬头看老槐树的枝桠。
树干里隐约能看见梅三娘的影子，她正在给树梢上的绣球花换色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吴常忽然想通一件事。
与其让外面那些不懂装懂的人继续糟蹋聊斋IP，不如自己做一座真正的幻境古城。
真妖、真鬼、真故事，全部收进合规的文旅项目里，既能消化流量，又能让这些妖鬼有正经事做，香火供给也能随着营收水涨船高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钟昊穹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，对面接起，声音有些疲：“吴先生？”
“之前你说的地块，还算数吗？”
钟昊穹愣了两秒，随即笑出声：“当然算，你要？”
“我打算做个文旅项目，需要山地和建设用地，面积大概……”吴常顿了顿，“五百亩起步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吴先生，你救过我的命，这事我全力支持。”钟昊穹郑重道，“物资、资金、手续，我都能帮你搞定，你尽管开口。”
吴常应了声好，挂断电话，转而拨给特异调查局和文旅部门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他的手机几乎没停过。
特异调查局派了两名专员过来实地勘察，翻看他提交的方案。
《聊斋幻境沉浸式文旅古城》，对外定位是国风非遗体验基地，对外宣称所有鬼怪都是NPC、全息投影、真人演绎；实际上，幻境分区可以把众妖的活动收纳进演出场景，用契约和阵法双重约束。
“只要隔离到位，不让普通游客和妖鬼无防备接触，风险可控。”专员在方案上签了字，“我们会协调地方公安和应急部门，后续有问题随时联系。”
文旅部门的反应更直接，直接开了绿色通道，立项、土地报备、环评、规划审批一路绿灯。
陈海五个人被吴常叫到院子里，发了一人一份调研任务清单。
“游客画像、消费习惯、同类项目的坑，全部摸清楚。”吴常指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，“两周后要运营预案。”
陈海接过清单，扫了一眼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工作量……”
“加班费翻倍。”
“好嘞！”
妖鬼那边，吴常直接召集开会。
韩鱼苍坐在石桌对面，面前摊开一本《聊斋志异》原著，他推了推眼镜：“故事线我来梳理，文案脚本也没问题，但有些篇目尺度不好把握，比如《娇娜》《商三官》这类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“删。”吴常干脆利落，“留能过审的，做沉浸式体验，不是拍限制级电影。”
梅三娘从树干里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捏着一小块布料：“服饰和布景我可以设计，但刺绣需要时间，你要多少套？”
“先做二十套主角服，配角的可以用普通绣法。”
“成。”
祁天华站在角落，手里捏着一株草药，闻言开口：“草药园和中医药体验区我能规划，但得有人帮忙种植和维护。”
“黄皮子和虫五负责基建和后续维护，你需要人手直接找他们。”
黄皮子趴在墙头，尾巴甩了甩：“成，包在我身上。”
顾崇扛着铁铲走过来：“山体外围安防我来，不过得先把地形摸清楚。”
“钟昊穹会给你地形图。”
最后是顾九，小孩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，歪头看吴常：“我呢？”
“你有专门的副本，叫《罗刹孩童幻境》，受控演出，不许乱跑。”
顾九撇撇嘴，没反驳。
会开到半夜，妖鬼们各自散去，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吴常刚要回屋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，对面传来爽朗的男声：“请问是吴先生吗？我是外地密室投资商，我姓张，听说您在做聊斋文旅项目，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。”
吴常眯了眯眼：“张总怎么知道我的号码？”
“哎呀，朋友介绍的嘛，都是圈内人。”张总笑得热络，“您这个项目我看了网上的热度，非常有前景，我们公司在全国有十几家密室门店，运营经验丰富，要不见个面聊聊？我可以帮您对接供应链和推广资源，咱们一起把这个IP做大做强！”
吴常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，张总又补了一句：“吴先生，现在这个热度不蹭就可惜了，您一个人搞肯定忙不过来，我这边可以低价入股，您放心，咱们合作共赢！”
“见面可以。”吴常看了眼月色，“地点我定，三天后。”
“行行行，您说地方，我随时过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