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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来，满脸堆笑。
“吴老板，久仰久仰！”
男人伸出手，吴常下意识握了握。
“您是？”
“我是永恒地产的副总经理，钟尧的叔叔派我来的。”男人在沙发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“听说您这儿搞文旅项目搞得不错，我们集团很感兴趣，想谈谈投资入股的事。”
吴常心里一紧。
来了。
“我们的诚意很足。”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，拍在桌上，“五千万现金，占股百分之五十一。您负责运营，我们负责资源整合，强强联手，岂不美哉？”
百分之五十一。
这是要夺主控权。
他刚想开口拒绝。
门又被推开了。
这次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，浓妆艳抹，手里拿着自拍杆，一进门就开始直播。
“家人们！今天我来到云栖民宿暗访！听说这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黑幕。”
吴常还没反应过来。
电话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“吴老板！你们那个施工队坐地起价！说好的三十万，现在要五十万！不给钱就停工！”
老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焦急得不行。
吴常捏着手机，太阳穴突突跳。
电话还没挂。
第二个电话打进来了。
“吴老板，我是食材供应商王老板，上次说好的价格，现在市场行情变了，得涨价，不然我们也没法做。”
第三个电话。
“吴老板，我是县文旅局的，接到游客投诉说你们民宿存在安全隐患，要求立即整改。”
一个接一个。
吴常的手机震个不停。
投资方还坐在沙发上等回复。
网红女主播举着自拍杆在办公室里到处拍。
门外又进来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，说是消防部门来检查。
紧接着又来了个自称是媒体记者的，说接到匿名举报，民宿涉嫌虚假宣传。
一桩桩、一件件，全部实景复刻，对话冲突无比真实。
吴常在幻境里跟投资方扯皮谈判、应付网红博主、处理供应商纠纷、回应监管部门质询、化解媒体危机。
连环轰炸。
高强度，无间断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救火队员，刚扑灭这边，那边又烧起来了。
足足半小时。
幻境解除。
吴常跌坐回影音室沙发，满头虚汗，肩膀发酸，脑子嗡嗡作响。
他大口喘气，像刚跑完马拉松。
围观的众妖一个个瞪大眼睛。
黄佑安蹲在茶几上，尾巴僵住了：“老板……你还好吗？”
吴常抬起头，看向韩鱼苍和张念姝。
两人站在旁边，神色认真，眼神里满是“我们做得很好”的自豪。
“老板，怎么样？”张念姝满怀期待，“我们按照您的要求，把文旅行业所有可能遇到的糟心事全部还原进去了。实战模拟，百分百写实。”
韩鱼苍推了推眼镜：“脚本我写了三十二个分支情节，每个分支都有不同的应对方案。老板可以反复进入幻境练习，直到熟练掌握所有应对技巧。”
吴常沉默了三秒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……辛苦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脚步有点虚浮，扶着沙发扶手往外走。
“老板！”张念姝追上来，“您觉得效果如何？需不需要再优化一下？我们可以加入更多突发事件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吴常头也不回。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
非常好。
好到他现在只想躺平。
幻想当中的轻松高效黑科技学习，彻底破灭。
现实开一整天高层会议都没有这么累。
韩鱼苍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期待。
“老板，课程案例体验效果如何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，“我们设计了三十二个分支情节，涵盖文旅行业九成以上的突发状况。”
张念姝也凑过来，青衣衣袖在身前交叠，神色恭敬中透着一丝紧张：“若有不足之处，我们可以立刻优化。是否需要增加更多模拟场景？比如突发火灾、食物中毒、游客坠崖。”
“停！”
吴常摆着手，连连后退两步，像躲瘟神一样避开两人。
“不用了，真的不用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太阳穴还在突突跳，“已经非常……非常完善了。”
完善到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第二次。
黄佑安蹲在茶几上，嘿嘿笑出声：“老夫就说嘛，老板到底是个普通凡人，肯定受不住这种。”
“你也想进去体验一番？”
吴常扭头，目光落在黄皮子身上。
黄佑安的笑声戛然而止，尾巴瞬间僵直，整个人从茶几上一蹦三尺高：“别别别！老夫错了！老夫这就走！”
话音未落，已经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窜出影音室。
张念姝愣了一下，提着裙摆就追：“黄大仙！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韩鱼苍也放下手里的脚本，不紧不慢跟了出去：“确实需要解释清楚。”
三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打闹声渐行渐远。
吴常靠在沙发上，闭眼揉了揉太阳穴。
顾崇站在门口，嘴角扯了扯，难得开口：“凡人的日子，确实不好过。”
说完转身离开了。
三天后。
聊斋幻境古镇小长假试营业圆满收官。
陈海抱着一沓报表走进吴常办公室，脸上掩不住的兴奋：“老板，数据出来了！”
“三天接待游客总量六千三百人次，日均两千一。”他翻开第一页报表，“客单价平均三百二，总营收超过两百万。”
吴常接过报表，逐行扫过。
“线上口碑评分九点三，差评率不到百分之三，都主要集中在‘排队时间长’和‘买不到纪念品’。”陈海继续汇报，“社交媒体曝光量破五百万，短视频平台相关话题播放量过亿。”
王莺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：“老板，纪念品库存告急，梅姐姐画的画皮面具被抢光了，聂姐姐的青衣书签也卖断货了。”
“补货。”吴常合上报表，“联系山下的手工作坊，加急赶制一批。”
“明白！”
后山施工区域。
老张带着工程队收拾工具，钢管、脚手架、水泥搅拌机逐一装车。
“吴老板，活儿干完了。”老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走到吴常面前，“扩建工程全部完工，质量您放心，我们队伍的活儿经得起检验。”
吴常绕着新建的三栋客房楼走了一圈，墙面平整，窗框严丝合缝，青砖灰瓦和老建筑浑然一体。
“辛苦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老张咧嘴一笑，“不过吴老板，这次活儿干得舒坦，工钱结得痛快，伙食也好，我们队伍的兄弟都说以后还想来。”
吴常点头：“有需要会再联系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