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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管转过身，直视吴常：
“吴先生，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？”
吴常脑子飞速转动。
绝不能暴露灵体私闯看押点动用精神幻境审讯的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硬着头皮辩解：
“应该是上次荒山绝地大战，遭狂风罡气重创神魂，留下的精神后遗症。邪修术法本来就损耗神魂，再加上反噬，才变成这般模样。”
这套说辞漏洞不少。
主管盯着吴常看了三秒，没说话。
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几名外勤人员，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，明显将信将疑。
主管收回目光，语气郑重：
“不管是什么原因，嫌疑人是人证，后续还要走司法流程。绝对不允许私下动用任何形式的极刑拷问，精神折磨也不行。”
“一旦人证彻底废掉，整条线索链直接断裂。”
吴常连连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主管盯着他又看了两秒，没再追问，转身往外走。
吴常跟在后面，借着当面沟通的机会，把话题转回案件本身：
“既然人证还留有部分记忆，还请特事局这边深挖远洋圣辉商会、扶桑邪修财团的整条跨境资金链条。”
“境外邪修花钱收买国内变节散修，转账、地下钱庄必然会留下痕迹。顺着资金流水，有机会揪出更多潜伏国内的代理人。”
主管应下了，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，记录任务要点。
“会启动跨境协查。”
交代完公事，吴常辞别特事局，走出看押点大门，上车，发动引擎。
车子驶离院子，拐上山路。
吴常握着方向盘，目光盯着前方蜿蜒的山道，脸色阴沉。
心里已经锁定了罪魁祸首。
张念姝。
《聊斋》里的鲁公女，温婉善良的表象之下，藏着一颗比谁都狠的心。
吴常开车回到民宿，天色已经大亮。
前院石板路上，虫五拿着扫帚扫落叶，看见他下车，咧嘴一笑：“老板回来啦！”
“嗯。”
吴常锁了车，径直往后院走。
脚步声还没落地，黄佑安就从廊柱后面探出脑袋，金色尾巴一甩一甩的：“老板，听说特事局那边出事了？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吴常没搭理他，直接问：“张念姝在哪？”
黄佑安耳朵一竖，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，尾巴收了收：“书斋。”
书斋。
张念姝正坐在窗边翻阅一本泛黄的古籍，阳光从窗棂外洒进来，落在她青色衣裙上，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“老板。”
吴常在她对面坐下，没绕弯子：“昨晚是你去的特事局临时看押点？”
张念姝放下书，神色坦然，没有半分躲闪：“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私自行动？”
“那些人手上沾满生魂血债，诡计多端。”张念姝的声音很轻，“皮肉刑罚对他们效果有限。我编织失败回忆幻境，让他们一遍遍体验失败被俘的绝望，精神受些折磨，才会老老实实吐露情报。”
她眉眼间带着一丝不解：“又没有伤他们肉身，有何不妥？”
吴常深吸一口气。
张念姝的逻辑很简单，恶人理应遭受精神层面的报应，精神幻境不见血，属于高效审讯手段。
这是古代女子的正义观。
直接，干脆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。
但现在不是古代。
“你的本心是想惩治恶徒，这点我明白。”吴常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但是他们现在是人证。”
张念姝微微一愣。
“幻境没有标尺，一旦幻境折磨过度，直接把对方的精神彻底摧毁，变成疯傻废人。”“所有潜藏代理人、海外财团的线索全部灭失。这么重大的案子，毁掉关键人证，这个责任，谁能够承担？”
话音落下。
张念姝脸上那份从容淡定慢慢褪去。
她垂下眉眼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我思虑不周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只想着惩戒罪恶，忽略了证据的重要。以后不会再私自行事。”
这一次，是真的认错了。
吴常见她真正醒悟，没有继续苛责，只是叮嘱：“以后但凡需要审讯，必须提前报备，统一方案，不能独自行动。”
“是。”
张念姝应得很认真。
风波告一段落。
吴常靠在椅背上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张念姝的回忆幻境能力，可以构建高度真实的虚拟场景。
如果……
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“你的幻境，除了用来审讯，还能做别的吗？”
张念姝抬起头，有些不解：“老板想做什么？”
“沉浸式学习。”吴常坐直身体，“古镇后续运营、资本对接、客诉处理，这些东西都要耗费大量精力。如果可以把文旅管理课程接入古镇影音室，大家进入幻境沉浸式上课，相当于一秒投入实战模拟，省去大量看书看视频的枯燥时间。”
张念姝眼睛一亮。
“这个可以做。”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吴常站起来，“叫上韩鱼苍一起，他擅长撰写故事脚本，你们俩配合应该能做出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三天后。
韩鱼苍和张念姝两人把自己关在影音室里整整三天。
期间黄佑安溜达过去偷看了一眼，被韩鱼苍一个眼神吓得夹着尾巴跑了。
第四天傍晚。
张念姝难得兴奋地找到吴常。
“老板，做好了。”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像个交完作业等着夸奖的学生。
吴常放下手里的账本：“这么快？”
“书生先生写脚本很快，我负责编织幻境场景。”张念姝拉着吴常往影音室走，“我们觉得既然是实战模拟，就不能简化，必须做到百分百写实，把世间文旅行业所有糟心事全部塞进去。”
吴常心里隐约冒出一丝不安。
所有糟心事……全部塞进去？
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已经被张念姝拉进了影音室。
韩鱼苍坐在沙发上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光：“老板，请坐。”
影音室里，梅三娘、聂小倩、顾崇、黄佑安、祁天华全都到了，围成一圈，明显是来围观的。
吴常坐下。
张念姝站在他身后，双手搭在他肩膀上。
“放松，不要抗拒。”
淡青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，包裹住吴常的意识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。
吴常站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。
落地窗外是熟悉的古镇街景，办公桌上摆着电脑、文件、水杯，一切都和现实一模一样。
他刚想松口气。
门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