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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常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下。
“还有一点。”
众人抬头。
“别紧张。“吴常回头看他们，”演得越自然越好，别刻意避开镜头，该干嘛干嘛，就当平时上班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越是刻意躲，越容易露馅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
民宿前院。
陈海抱着一叠文件走进办公室，看见吴常坐在电脑前，眼睛盯着屏幕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老板，摄制组明天到。”
“嗯。”
“特事局发来最新情报。“陈海把文件放在桌上，”两名御灵寮顾问，一个叫神谷宗真，一个叫藤原健。神谷宗真是御灵寮外务组组长，藤原健是技术专员。”
吴常翻开文件，扫了两眼。
神谷宗真的照片上，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笑容温和。
藤原健看上去三十出头，寸头，面无表情。
“神谷宗真对外身份是东方民俗学者，实际上是御灵寮情报负责人，擅长话术套情报。“陈海指着照片，”藤原健是术法专家，携带的微型探测仪器藏在摄像机配件箱里。”
吴常盯着两张照片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通知下去，所有人按计划行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……
后山。
封枭站在步道边缘，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，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扫帚，又抬头看看远处的山道。
深吸一口气。
把扫帚往地上一杵。
“操。”
黄佑安从旁边路过，看见他这副样子，嘿嘿一笑：“小封封，扫地扫得怎么样？”
封枭扭头瞪他。
黄佑安尾巴一甩，溜了。
封枭握着扫帚柄，咬牙扫了两下。
落叶被风吹得到处跑，他扫过去，叶子又飘回来。
他盯着那片叶子，手指微动。
一阵微风卷起。
“封枭。”
吴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封枭手一顿，风散了。
他回头，看见吴常站在不远处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面无表情看着他。
“……我就试试。”
“别试。“吴常走过来，”明天摄制组到了，你要是忍不住御风，直接露馅。”
封枭倏地把扫帚往地上一扔。
“我不干了。”
“不干扣工资。”
“……”
封枭瞪着吴常，眼里压着火。
吴常没退。
两人对视了十秒。
封枭弯腰捡起扫帚，转身继续扫地。
吴常看着他的背影，没说话，转身往前院走。
路过土地小祠的时候，他停下脚步。
摸了摸胸口挂着的墨玉短刃挂坠。
心里清楚。
御灵寮的探测仪器可以捕捉灵能，但识别不了被主动压制收敛的气息。
可就怕某个妖灵临场本能翻车。
到时候，一切都完了。
三天后，晨光刚越过山脊，停车场就传来轰鸣声。
三辆商务车鱼贯驶入，车身喷着“北辰环球影像”的标志，后座塞满摄像设备和灯光支架。
吴常站在民宿门口，陈海在旁边低声提醒：“老板，人来了。”
车门推开，一群穿着冲锋衣的工作人员跳下来，扛着设备箱往院子里搬。
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主持人，浓妆，职业笑容，走过来就伸手：“吴老板您好！我是北辰的主持人苏雅，这次纪实片由我负责。”
吴常握了握手，目光扫过她身后。
两个扶桑面孔站在人群边缘。
一高一矮。
高的那个四十多岁，金丝眼镜，温和笑容，手里提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。
矮的三十出头，寸头，面无表情，背着个黑色双肩包，拉链半开，露出摄像机配件的一角。
神谷宗真和藤原健。
吴常收回目光，冲苏雅点头：“欢迎。”
摄制组开始布置设备。
三脚架支起来，补光灯调角度，收音麦别在苏雅领口。
神谷宗真和藤原健没有参与布置，两人站在院子边缘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民宿的每一栋建筑。
藤原健低头，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腕表。
表盘上跳动着几个细微的绿色波纹。
他按了一下表侧的按钮，波纹扩散，然后归零。
没有灵能反应。
藤原健眉头微皱，侧头看神谷宗真。
神谷宗真微微摇头，笑容不变。
……
拍摄开始。
苏雅站在镜头前，调整了一下领口的麦克风，笑容灿烂地说道：
“各位观众朋友们好！今天我们来到了白云山深处的云栖民宿，一家被网友称为‘聊斋古镇’的网红文旅项目。从默默无闻的深山老民宿，到如今月流水破千万的文旅奇迹，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？”
镜头跟着她往前院走。
“我们首先看到的是民宿的安保团队。”
苏雅走向入口，镜头对准顾崇。
顾崇站在游客通道旁，双手背在身后，身姿笔直，面无表情。
苏雅凑过去，举着话筒：“您好，请问您是这里的安保负责人吗？”
顾崇看她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“能介绍一下民宿的安保工作吗？日常主要负责什么？”
“巡逻。”
顾崇顿了一秒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拦游客。”
苏雅愣了一下，笑容僵了一瞬：“那……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？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游客翻围栏。”
顾崇说完，转身往回廊走。
苏雅张了张嘴，话筒还举在半空，人已经走远了。
镜头里，顾崇的背影魁梧冷峻。
神谷宗真站在远处，推了推眼镜。
这个安保……气场太重了。
但探测设备显示，只是普通人。
……
镜头转向后厨。
祁天华系着油污围裙，站在灶台前颠锅。
锅里炖着什么东西，白色的蒸汽冒出来，带着姜和红枣的香味。
苏雅凑过去：“师傅您好！听说您这儿的药膳特别有名？”
祁天华头也不抬，继续翻炒：“家常菜。”
“家常菜？”苏雅笑了，“网上都说您的药膳能养生调理，这应该是有秘方的吧？”
“没秘方。”祁天华放下锅铲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，“民间土方，乡下老法子，生姜红枣汤，谁都会做。”
“那为什么您做出来特别受欢迎？”
“火候。”
祁天华把勺子放回去，转身拿起另一口锅，“火候到了，东西自然好吃。”
说完不再搭话，专心炖汤。
苏雅又想追问，摄像师冲她摇头。
镜头拉远，退出后厨。
藤原健站在门外，手按在黑色双肩包的拉链上。
拉链拉开一条缝，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。
仪器屏幕亮着，上面跳动着一串数字。
跳了三秒。
归零。
藤原健脸色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