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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队长心里一紧，“什么事？”
“受损的步道、庭院、展区，我不打算简单修修补补。”吴常看着他，“直接把这片区域整体划入聊斋幻境古镇二期改造工程，修复款当做二期专项建设经费。”
周队长愣住。
这是要把维修费变成扩建资金？
“你这……”
“一举两得。”吴常平静一笑，“既完成了修复，又推进了二期建设，周队回去报上级，应该也好交代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特事局批专项修复款，名义上是弥补损失，实际上还能促进地方文旅发展，政绩报告怎么写都好看。
周队长苦笑着点头。
“行，我一并报上去。”
吴常这才转身离开帐篷。
陈海跟在后面，忍不住小声问：“老板，真能批下来？”
“能。”吴常看着远处山林，“该争取的就得争取，打仗是打仗，过日子是过日子，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两人回到后院，一众妖灵早就等在那儿。
黄佑安蹲在供桌边，尾巴甩来甩去，“老板，谈得怎么样？”
虫五趴在旁边，“特事局那边肯给钱吗？”
蛙大蛙二凑上来，仰着脑袋。
吴常把清单往桌上一放。
“专项修复款，一分不少。”
顾崇靠在门框上，金色瞳孔闪过赞许。
祁天华摸着胡子笑了，“老夫就说，老板这脑子，打完仗还能把账算得明明白白。”
梅三娘站在回廊阴影里，看着吴常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
昨夜那尊巍峨的巡察天尊法相，和此刻为几百万维修费据理力争的民宿老板，像是两个人。
可她知道，这才是真实的吴常。
既能调动天尊权柄灭杀祸神残胎，也能为民宿经营精打细算，一分一毫都不含糊。
黄佑安晃着尾巴凑上来，“老板，拿到专项预算还想着并入二期改造，有钱还这么精打细算。”
吴常瞥他一眼。
“该省省，该花花。仗要打，日子也要过。”
下午两点，后山地下勘探区。
吴常刚走到临时搭建的升降平台，技术组组长就匆匆迎上来，脸色难看。
“吴老板，出状况了。”
组长递过来一份现场记录，手指指着上面几行加粗标红的数据：“六处副阵眼破除时，地脉封印被扰动，探测仪捕捉到异常灵体波动。”
吴常扫了眼数据，眉头微皱：“什么性质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能量等级很高，而且……”组长咽了口唾沫，“它们好像醒了。”
吴常把记录还给他，转身招呼梅三娘、聂小倩、顾崇：“下去看看。”
升降平台缓缓下降，穿过层层岩层，四周光线越来越暗。
梅三娘站在吴常身侧，低声道：“会不会是嗜魂大阵的阵灵？”
“不像。”顾崇盯着下方深处涌动的灰白雾气，“这股气息……很古老。”
平台落地，眼前是个半塌陷的地宫。
六处副阵眼所在的石台全部碎裂，碎石满地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地脉雾气。
雾气深处，六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凝聚成型。
吴常停步，站在平台边缘。
雾气散开。
六道身影终于显露真容。
全是身着古朴官服的中年男子，灵体残破透明，满身尘封的旧伤痕。官服款式早已过时千年，腰间挂着锈迹斑斑的玉牌令符。
六人同时抬眼。
目光齐刷刷锁定吴常。
下一秒。
六道残魂齐齐俯身，重重跪拜在地！
“属下巡天六录使，拜见尊上！”
“历经千载封印沉睡，今朝终于归位！”
梅三娘满脸不可置信。
聂小倩愣在了原地。
顾崇金色眼瞳剧烈收缩，喉结滚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三人之前只是猜测转世，可现在，追随天尊的旧部残魂主动前来跪拜归位，铁一般的证据摆在眼前。
地宫外围台阶上，黄佑安、封枭、戚朽、虫五一众妖灵全部闻讯赶来围观。
黄佑安尾巴夹得紧紧的，低声说道：“巡天六录使……老夫只在古籍残卷里见过这个名号……”
封枭靠在石柱上，眯着眼盯着吴常的背影。
所有人都在看吴常怎么回应。
吴常站在原地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脑海里依旧没有涌现任何前世记忆，没有任何上古画面闪回。
眼前跪拜的，是追随巡察天尊的旧属。
可现在站在这里思考、权衡一切的，是在现代长大的普通人吴常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最终向前踏出一步。
六名录使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激动。
“尊上。”
“你们认的，是巡察天尊。”
吴常打断他们。
“可如今完整的天尊记忆并未复苏。”
六录使愣住。
吴常继续往前走，在六人面前三米处停步。
“前世是谁，可以慢慢查。但是现在，做所有决定的人，仍是吴常。”
“往日天尊的旧使命、旧仇怨，不会自动压到我头上。”
吴常扫视六人，一字一顿：
“往后行事，要守现代人间法度，也要遵守《聊斋》契约。不可以拿上古旧例行事。”
六道残魂面面相觑。
领头那名录使灵体最为凝实，额头有道贯穿眉心的旧伤疤，他犹豫片刻，缓缓俯首：“属下……遵命。”
其余五人也跟着俯身。
他们感知到吴常体内那股混杂的万民愿力与契约本源气息，虽不完整，但确实同源。
既然尊上定下规矩，他们便守。
吴常这才松了口气，转头看向梅三娘：“安排个地方，让他们先安置下来。”
梅三娘点头，正要开口。
“尊上！”
领头录使突然抬头，急促地汇报：
“属下醒来之前，感知到世间尚有当年逃脱的邪祟余孽未除！请尊上降令，容属下即刻出宫追猎，以绝后患！”
话音刚落，另一名录使也跟着道：“当年那批邪祟作恶无数，如今残魂未灭，必须尽快。”
“停。”
吴常抬手，面无表情打断两人。
“现在办案走特事局流程，不是上古自行杀伐的时代。”
领头录使愣了一下：“特事局？”
“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官方部门。”吴常说道，“有线索上报，由他们调查取证，走法律程序。”
“可那些邪祟。”
“你们现在只是残魂，连完整灵体都保不住。”吴常看着他们残破的身影，“出去能干什么？被人当成怨鬼收了？”
六录使语塞。
“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。”
说完，吴常转身往升降平台走，梅三娘跟在身侧，低声问：“就这么放着不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