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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常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陈海快步走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：“老板，特事局刚传来的紧急情报。”
吴常接过文件，翻开第一页。
【海外御灵寮总部手握完整祸神本体，已获知残胎覆灭，预判将策划更大规模行动。】
【白云山地下嗜魂大阵核心阵眼，在法相共鸣冲击下出现不稳定躁动，地脉监测显示异常波动持续增强。】
【建议尽快组织专家组勘察阵眼，制定封印或清除方案。】
吴常看完前两页，翻到第三页。
那是一份道门古籍的扫描摘抄，纸张泛黄，字迹斑驳。
标题是：《上古巡察天尊历劫记·残卷》
吴常瞳孔微微收缩。
文字寥寥，只有几行模糊的记载：
【天尊执掌阴阳铁律，权柄至高，却于某年某月某日自褪神位，入凡间历劫。】
【或云获罪受罚，或云自愿下凡，众说纷纭，真相不可考。】
【唯留墨玉短刃一柄，镇压凡间某处龙脉枢纽，待历劫圆满之日，神位自归。】
【若历劫未成，则……】
后面的字迹彻底模糊不清，无法辨认。
一个声音涌上心头，所以，如果历劫未成，他又要面临什么？
灰飞烟灭？
……
夜风吹过山林，灯火一盏盏熄了。
顾崇带着最后几个巡夜的妖灵撤回主楼，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吴常一个人坐在土地小祠的台阶上，左手摊开那本《聊斋》古书，右手捏着特事局刚送来的道门古籍摘抄。
两样东西。
一个装着妖灵鬼怪的人间故事，一个写着天尊历劫的残缺记载。
月光洒在书页上，字迹忽明忽暗。
他低头盯着那几行模糊的古文。
“天尊执掌阴阳铁律，权柄至高，却于某年某月某日自褪神位，入凡间历劫。”
指尖摩挲过纸面，微微发凉。
山下聊斋幻境古镇亮着点点灯火，游客住宿区传来隐约的说笑声，夜班员工还在巡场。
这片山林，这座民宿，这群妖灵，全是他一砖一瓦经营出来的烟火日常。
可今夜那尊巡察天尊法相降世时，所有妖灵浑身战栗跪地的画面，扎在心底。
他们敬畏的，究竟是谁？
是叫吴常的这个普通民宿老板，还是沉睡在血肉之下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前世身影？
如果真的历劫失败了，这些妖灵，和这个古镇，是不是会跟他一起消失？
吴常合上两本书，仰头望着夜空。
胸口的墨玉短刃挂坠微微发热，和脚边神龛残留的气息遥相呼应。
他没再多想，起身把书收好，转身往主楼走。
身后土地小祠的香火明明灭灭，烟雾被夜风吹散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六点半，白云山外围拉起警戒线。
特事局的外勤车队开进来，技术组扛着探测设备下山，开始清理地下嗜魂大阵的副阵眼。
后山庭院一片狼藉。
昨夜激战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。
青石板大面积碎裂，古镇展区围墙开裂，仓库外墙被妖力冲击波撞出裂痕，登山步道多处塌方，幻境密室部分阵基烧毁。
陈海抱着厚厚一沓打印清单，跟在吴常身后，额头冒汗。
“老板，这份定损报告我连夜整理出来了，建筑损毁、设备报废、展区道具毁坏，全部分门别类标注清楚。”
吴常接过清单翻了两页，照片、采购票据、损毁明细，每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“走，找他们算账去。”
陈海愣了一下，“算账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吴常看他一眼，“配合公家办案我没意见，但维修费不能让民宿自己掏。”
两人径直往临时指挥部走。
特事局本次项目负责人姓周，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，正在帐篷里和技术组开会。
吴常推门进来，把那沓厚厚的清单摊在桌上。
周队长抬头，脸上堆起笑，“吴老板，昨晚辛苦了，这次多亏你们全力配合，才能拿下御灵寮那帮人。”
他说得客气，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。
大家都是为国办事，民宿受点损失也是应该的。
吴常没接话茬，只是把清单往前推了推。
“周队，公家的架打完了，该算的账也得算清楚。”
周队长笑容僵了一下，“什么账？”
“维修费。”吴常指着清单，“景区不是公益据点，游客营收、员工薪资都要承担，不能因为协助办案，就让民宿和古镇自己消化几百万经济损失。”
几百万三个字一出，帐篷里几个技术员齐刷刷抬头。
周队长脸色有点挂不住，“吴老板，这话……有点见外了吧？大家都是为了。”
“为了国家利益，我懂。”吴常打断他，“所以我没漫天要价，这份清单里每一笔损毁都附照片、采购票据，按市场价核算，一分虚报都没有。”
他翻开清单第三页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“后山庭院石板碎裂，修复费用十二万。古镇展区围墙开裂，加固费用八万。仓库外墙裂痕，防水加固六万。登山步道塌方，重铺费用十五万。幻境密室阵基烧毁，重建费用三十万。”
他一条条念下来，周队长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吴老板，民间单位协助特事局行动，这个……没有先例报销维修费啊。”
“没先例不代表不合规。”吴常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文件，“《特事局民间协作条例》第十七条，民间单位协助行动遭受财产损失，依规可申请专项补偿。”
他把文件摊开，条款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周队长接过文件扫了两眼，额头渗出汗。
这小子有备而来。
陈海站在吴常身后，心跳加速。
他本以为老板会看在人情面子上，客套几句就算了，没想到直接摆出条例硬刚。
周队长沉默了许久，才冷静下来。
“行，我请示上级，走专项补偿流程。”
但还想压价，“不过这个金额……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？”
“没什么好商量的。”吴常收起文件，“每一笔都有票据，周队要是觉得有问题，可以派人来核查。”
周队长噎住了。
核查个屁，人家列得明明白白，根本挑不出毛病。
“那行……我尽快上报。”
吴常点头，“麻烦周队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下脚步。
“对了，还有个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