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,我找到解毒药了。”
先查看沈青鸢的伤势。
好在有半边莲的药力缓解毒素,青黑瘀斑没怎么蔓延。
沈青鸢已经有些神志不清,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却泛着青紫。
林阿糯跪在旁边,双手攥着她的衣角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姐姐别睡,陈大哥找到药了,你马上就会好的。”
“我……没睡……”
陈望北用尖锐石块将七叶赤珠反复捣烂,捣出青绿药汁,混合半边莲捣成细腻药泥。
再先解开之前敷在沈青鸢小腿的药渣,敷上混合药泥,完全覆盖毒牙创口。
用急救包里的纱布轻轻包裹住小腿。
也许是药材对症,敷上没一会,沈青鸢就睁开眼睛,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。
“伤口处的疼痛减轻了些,陈大哥辛苦了。”
“姐姐,你终于醒了,吓死我了。”
林阿糯抱着沈青鸢一脸后怕。
“咱们赶紧回营地吧,你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陈望北看着地上死去的竹叶青,心中不免有些后怕。
若不是自己有系统指引解毒草药的位置,今日沈青鸢就危险了。
“陈大哥,这条竹叶青已经死了,它的肉能吃吗?”
林阿糯用竹竿挑起竹叶青,舔了舔嘴唇。
“不能吃,这种毒蛇从里到外都有毒,煮熟也没用,吃了一样会中毒。”
林阿糯吐了吐舌头,将死蛇丢在原地。
陈望北将沈青鸢扶上马,他坐在沈青鸢身后抱着她,一手握着缰绳。
一行人慢慢往回赶。
返程途中一切顺利。
快到中午时,营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。
远远望去,营地与早晨离开时已经大不一样。
北面的竹林边缘,多出了一排削尖的毛竹拒马。
在苏晚的带领下,北部竹林、西部临近溪流的方向都架上了拒马和响铃。
陈望北心中暗暗称赞,苏晚果然值得托付。
她在腿上有伤,行动不便,却在半天之内完成任务。
比那些只会等着他安排的人,更适合做营地的护卫统领。
还在干活的女眷们看到陈望北等人满载而归,纷纷露出了笑容。
陈望北让人把沈青鸢扶回草棚休息。
正准备夸奖苏晚能干,此时从营地边缘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呼救。
“陈队正,快救救我。”
陈望北循声望去,夏璎珞被绳索绑在一棵树上。
她整个人靠在树干上,头发凌乱,脸颊晒得通红。
“我不过是饿得没力气,砍竹子慢了一点,苏晚便把我绑在这里晒了一上午。
我快被晒死了!”
她说哭得梨花带雨,好像有满肚子委屈。
几个原本在削竹子的女眷,停下手里的活,朝这边望过来。
陈望北了解苏晚的为人,知道她不会无故针对夏璎珞。
这时苏晚拄着一根竹杖缓缓走过来。
陈望北看了一眼她的腿,轻声询问道:“腿伤有没有大碍?”
“一点小伤,忍得住。”
“怎么回事,干嘛把她绑起来?”
“早上你带人离开后,我让夏璎珞带四个人砍毛竹。
“她消极怠工,砍几下竹子就便坐下歇息。”
“我问她为何拖延,她说饿着肚子没力气。
我让人把水囊给她,她喝完水继续磨洋工。”
“她还煽动别人一起偷懒,说反正陈队正不在,做多做少也没人看见。”
夏璎珞脸色一变。
“我只是觉得这些竹子太粗,想换细一点的竹子砍!
“再说大家都饿着肚子,干活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?
你凭什么绑我?你滥用职权,公报私仇。”
苏晚冷笑一声。
“好个伶牙俐齿,颠倒黑白。”
“你敢不敢对陈队正发誓,你没有故意拖延工时?”
夏璎珞张了张嘴,目光闪烁不定。
“我...”
一个宫女小声补充一句:“她确实让我们少砍一些,说做的越快,活就越多...”
夏璎珞秀眉倒竖:“你胡说什么,我何时这么说了。”
苏晚眼神一冷,竹杖往地下一顿:“你还敢狡辩?”
夏璎珞被她眼神吓了一跳,不敢再说话。
陈望北来到夏璎珞近前:“我知道你饿着肚子,可别人也没吃饱,为什么别人能老实干活,你就不能呢?”
“我身子弱一些。”
夏璎珞小声嘀咕。
“你若真没力气,提前跟苏晚明说,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会给你换轻松的活。
但是你却故意消极怠工,还煽动别人跟你一起偷懒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
夏璎珞低下头,紧咬下唇默不作声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营地,苏晚就管不了你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
你觉得曾经伺候过宸贵妃,自觉高人一等。
你已经被沈青鸢压了一头,不甘心被苏晚再压一头。
我说的对不对?”
夏璎珞瞳孔一震,望着陈望北有些心虚。
他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?
一定是沈青鸢那个小贱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。
“我真的没有...”
夏璎珞继续嘴硬。
“这里不是皇宫,没有高低贵贱之分。
你做了错事,如果别人都学你磨洋工,营地防御怎么办?
我把你们救下,不是让你们换个地方勾心斗角耍心机的。
你故意偷奸耍滑,就要接受惩罚。”
夏璎珞低着头,双手绞着衣角,嘴角动了动,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过了好一会,她才挤出一句。
“陈大哥,我错了,我不该偷懒,也不该跟苏晚顶嘴。”
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。
“你说什么,大点声,我听不见。”
陈望北把脑袋凑近了她。
“我说我错了!”
夏璎珞猛地抬起头,眼泪涌了出来,但她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。
“我不该偷懒,也不该跟苏晚顶嘴,行了吧?”
苏晚盯着她片刻,淡淡道:“记住你今天的话,以后再偷懒,照样罚你。”
陈望北让人把夏璎珞的绳子解开,夏璎珞双脚一软,差点摔倒。
“今日外出找到了山药和黄精,每人都有一碗山药吃。”
陈望北大声宣布。
大家纷纷叫好。
“夏璎珞只有半碗,有意见吗?”
“没意见。”
“好,生火做饭!
把两筐山药都煮了,吃完饭再处理黄精。”
陈望北一声令下,营地众人开始忙碌起来。
一拨人搬柴点火,一拨人清洗山药和黄精。
陈望北拉着苏晚坐在一边:“干得不错,拒马和响铃布置的有模有样。
我找到了治疗外伤的三七,搭配蒲公英,吃完饭给你上药。”
“沈青鸢怎么了?看她的样子好像受了伤。
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返程的时候,她被草丛里的竹叶青咬了一口,中了毒。
我找到解毒药帮她稳定了毒素,还要在观察观察。”
苏晚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这里没有药铺,没有郎中,被毒蛇咬伤可以说九死一生。
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苏晚说着就要起身去看沈青鸢。
“你先坐下,”陈望北从怀里拿出药材和急救包。
“她已经敷上了解毒药,暂时无碍。
倒是你,腿上的伤口又崩开了,我找到了药材,上完药再去看她。”
苏晚拗不过他,只好坐下。
陈望北卷起苏晚的裤腿,发现布条已经和伤口黏连在一起。
伤口边缘已经发炎,显然是之前没有清理干净,又来回走动导致伤口崩开。
他轻轻撕开,生怕弄疼了苏晚。
“你还真是轻伤不下火线。
你不像是宫女,以前是干什么的?”
“江湖游侠。”
“嘶...你轻一点。”
苏晚秀眉微蹙,双手紧紧攥着竹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