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腿再不赶紧治疗,伤口就化脓感染了,到时候整条腿都可能废掉。”
苏晚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先用碘伏清洗了一下伤口,再把三七和蒲公英捣成的药泥敷了上去。
指尖碰到她伤口边缘的时候,苏晚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。
敷完药,用纱布缠了两圈包扎好。
“包扎好了,这两天洗漱的时候注意点,别沾水,少走动。
你和沈青鸢都是重点保护的病号。”
苏晚轻轻点了点头,眼神难得柔和几分。
此时大锅内水晶山药已经煮了一段时间。
清甜香气弥漫在营地里。
女眷们围坐在火堆旁,往里面加入一些在营地附近采集的马齿苋和荠菜。
年轻的女眷们眼巴巴望着锅里翻滚的热气。
山药煮熟后,紫色外皮微微裂开。
陈望北用铁勺挑出一块,煮熟后的山药晶莹透亮,如同琼脂白玉。
热气腾腾,甜香扑鼻。
林阿糯早就等不及了。
“陈大哥,能吃了吗?”
“可以了,把碗拿过来,先给你吃。”
陈望北给林阿糯盛了一碗,又盛了一碗给沈青鸢端了过去。
夏璎珞坐在不远处,正低头削竹子。
她闻着锅里的香味,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一想到自己只配吃半碗,脸色又有些难看。
此时沈青鸢靠在陈望北怀里,张口吞下对方投喂的山药块。
“真甜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这山药像是御膳房做的糕点,入口绵密,软糯清甜,带着淡淡果香。
几乎不用怎么咀嚼便滑进胃里。
比之前挖到的葛根好吃太多。
沈青鸢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陈望北救了她的命,还如此贴心的照顾她。
以前在宫里,她伺候贤妃,伺候小皇子,小公主。
贤妃侍寝、入宫觐见皇帝时,沈青鸢随行伺候,立在殿侧随时听候差遣,一站便是一宿,不敢打盹。
从没感受过被人伺候是什么滋味。
“陈大哥,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,还如此屈尊照顾我一个侍女。
青鸢无以为报,唯有...”
“感谢的话等你身体恢复再说,你无需妄自菲薄。
我还指望你替我管理内务呢。
来,把汤喝完。”
沈青鸢眼角噙着泪花,点了点头。
林阿糯捧着碗,腮帮子鼓鼓的,不知道塞了几块山药。
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轻轻摇晃着脑袋。
“太好吃了!”
“我以前在宫里吃过桂花糕,都没有这个甜。”
“确实,这山药真是宝贝。”
郭芙蓉、赵芷若等人低声交谈。
“若是能多挖一些,这个冬天就不用发愁了。”
几个此前一直咳嗽的女眷,吃完山药,又喝了碗山药汤。
也许是水晶山药富含某种胶质,煮好的山药汤细腻润滑,居然像藕粉一样粘稠。
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摸着胸口,惊讶道:
“奇怪,我这两日一直咳,胸口像压着块石头。
吃完这碗山药,竟然舒服多了。”
另一个女眷也点头。
“我也是,嗓子不痒也不咳嗽了。”
陈望北闻言,若有所思。
这水晶山药果然不一般。
不仅能饱腹,似乎还有滋润肺脏的功效。
山谷面积这么大,往后要多挖一点储存起来当主食。
吃完山药,众人总算有了力气。
林阿糯手持铁勺把锅底刮了几遍,忍不住叹气。
“山药好吃是好吃,要是能有口肉吃就好了。
青鸢姐姐受了伤,也该喝点鱼汤补一补。”
她的话顿时引起一阵附和。
人就是这样,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只想填饱肚子。
一旦能吃饱了,就想吃更好的。
所以人心永远不会满足。
陈望北走出草棚,见苏晚正在吃着山药,身旁还有一碗山药没动。
“你这人,只知道照顾别人,忙了一上午自己一口没吃。
你要是再不吃就都没了。”
陈望北咧嘴一笑,坐在苏晚身边。
端起碗边吃边讲述上午的遭遇。
“给沈青鸢找药材的时候,有一只孤狼窜了出来。
若不是我会使角弓,准头硬,当时就被狼吃了。”
苏晚转头望了陈望北一眼。
“你还真是命大。”
“山谷东南10里有地热温泉,温泉附近的崖壁有人为开凿的痕迹。
还有无人居住的山洞。”
“难道是古代藏兵洞?”
苏晚猜测道。
“不知道,过两天等你伤好一些,多带几个人一起去看看。”
“嗯,是要去看看。”
“吃完饭我去河里捕鱼,好几天没见荤腥,嘴里淡出个鸟来。”
陈望北吃了七分饱,咋了咂嘴。
“我会编倒须笼,你拿着放进水里去。”
苏晚拿起脚边编好的捕鱼笼晃了晃。
陈望北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这笼子是用竹篾编成的,入口是漏斗状。
鱼被笼子里的饵料吸引,一旦游进去就出不来了。
“你果然会的不少,但想靠它短时间抓到够咱们吃的鱼,怕是要等很久。
等鱼自己钻进去,最快也得傍晚了。
我不用笼子,一样能捕到鱼。”
苏晚一脸好奇:“你没有网,也没有鱼钩,靠徒手摸鱼岂不是更慢?”
陈望北朝她神秘一笑,叫林阿糯带上药篓到溪边捕鱼。
“捕鱼?晚上有鱼吃吗,太好了!”
林阿糯一脸兴奋。
“今晚就让你们吃上烤鱼。”
“可是只有苏姐姐一只捕鱼笼,怎么抓鱼?”
“我教你快速捕鱼法,看好了。”
林阿糯挠挠头,双手抱着药篓,不知道陈望北要干什么。
苏晚也来到溪边,坐在一块石头上。
挖出一些蚯蚓,混合山药渣揉成一团当做饵料放在笼子里。
将笼子放进水里。
陈望北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溪边的一片绿草上。
这种草枝叶细长,开着浅紫色小花。
他昨天在河边打水时看到过。
这种草叫做醉鱼草。
他把这些醉鱼草采集下来。
放在鹅卵石上捣碎,立刻散发出一股刺激性的气味。
“把这种草在缓水区投放,鱼吃了会暂时麻痹翻肚,会像喝醉一样浮上水面。
但是过一会儿它们自己会醒,所以要趁它们喝醉时捞起来放进清水里。”
陈望北把捣碎的醉鱼草揉成团,分给林阿糯一些。
“这也太神奇了吧,草还能把鱼弄晕?”
林阿糯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两人沿着溪流往下走了几十步,找到一处被乱石围出的缓水洼。
这里与主溪相连,却有一道狭窄石缝隔开。
水里面果然有不少巴掌大的青鱼和鲫鱼游动。
陈望北将手中的草团挤出绿汁,汁水滴入水中漾开。
再把草团扔进水里。
林阿糯学着陈望北的样子,如法炮制。
“这样做鱼就会自己浮上来?”
刚开始,水里的鱼只是有些不安。
鲫鱼甩着尾巴,在水草里来回乱窜。
几条石斑鱼钻进石缝,又很快游了出来。
片刻后,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突然翻着肚皮浮到水面。
林阿糯蹲在岸边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。
一条,两条...三条,四条...
“哇!陈大哥,鱼儿果然自己浮上来了,我们今晚真的有鱼吃了!”
林阿糯兴奋地看着水面,高兴地拍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