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拖动的声响断断续续。
像什么东西被拽着走几步、停一下、又走几步。
在幽闭的空间里听得人后背发紧。
陈望北跟在苏晚后面,把火把举高为她照亮。
火光沿着甬道往深处推进了一段距离,甬道尽头是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石室。
地上散落着几副锈蚀的铁甲和头盔。
其中一只头盔正在地上轻轻晃动,侧面有一个巴掌大的口子。
陈望北把火把压低,火光下能看到地上有几粒新鲜的老鼠粪便。
此时从石缝里窜出五只硕大的褐鼠,体型比寻常老鼠大一圈。
鼠眼呈诡异的绿色,受惊之下直奔人群扑来。
夏璎珞吓得失声惊呼,下意识攥紧陈望北衣角。
陈望北和苏晚同时抬脚踢出,领头两只硕鼠被踹翻出去,滚出老远。
余下几只仓皇钻进阴影,消失不见。
众人紧绷的心弦方才缓缓松开。
“原来是老鼠蹭动铁甲发出的动静,倒是虚惊一场。”
苏晚收回长刀。
夏璎珞长长吐出一口气,拍着胸口:“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是僵尸呢。”
郭芙蓉、赵芷若也松了一口气,相视一笑。
夏璎珞走到洞厅侧面的墙边,上下左右看着:“咱们四处去找找,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。”
郭芙蓉揶揄道:“你眼里就只有金银珠宝。”
夏璎珞反驳:“废话,没有金银,我们拿什么买新衣裳?”
陈望北没有接话。
他举着火把沿着洞厅的墙壁走了一圈,在主洞厅的右侧发现了一条隐蔽通道。
入口被一块半塌的石板挡着。
他侧身挤过去,火光照亮了一条更为宽阔的通道。
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道石拱门,门楣上有刻字,有些还能辨认,有些已经模糊不清。
他推开第一道石拱门,里面是一个约莫十丈左右的石室。
地面上排列着几十口半人高的陶缸,缸口用油布和泥灰封着。
大部分封口完好,少数缸壁上有裂缝。
陈望北走到最近一口密封的陶缸前,用匕首刮开封口边缘的泥灰,撬开油布,举起火把查看。
里面深褐色的谷粒填满了大半缸。
抓一把在手里能感觉到轻微的沙沙声响。
苏晚从他手心里拈起几粒粟米,凑近看了看:“奇怪,距今150多年,竟然颗粒完整,没有霉斑,也没有虫洞,密封得这么好。”
“这是甲级仓。”
陈望北说,“应该有数百石粮食,已经脱水了。”
他捻起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,没有异味,但也没有米香。
“已经完全陈化了,没什么异味。
就是味道寡淡。”
【探明可食用存粮220石,全员温饱困境暂时解除】
【奖励:体魄+1,解锁秘境全域地形图】
系统奖励突然到来,陈望北心底一阵欣喜。
发现能吃的存粮,固然值得高兴。
更值得高兴的是,眼前铺开了一张秘境全域地形图。
陈望北仔细查看地图。
北部山壁野人巢穴、狼群聚集地、东南部温泉。
西北盐矿,东北部七里古镇,两个山谷出口,上面都有标注。
来时的东南方山洞外,是荒无人烟的几百里大山。
除了东南山洞,北部还有一条小路,直通外界。
东北部居然还有一个古镇。
难道古镇里有百姓?
以后一定要去看看。
“200石多陈粮,脱水陈化,可以充饥但不能长时间食用。
咱们还是要打猎、采山货。”
苏晚微微摇头叹息。
“确实。”
陈望北点头。
夏璎珞急切的声音从通道另一端传过来:“这边也有大缸!比那边的还多!”
陈望北走过去。
通道尽头的石室更大,地上排列着超过百口大缸,缸口用石板盖着,大部分盖板已经松动。
他掀开一口,一股浓重的霉气扑面而来,呛得他往后退了半步。
缸里的粮食已经板结成黑褐色的硬块。
用匕首捅了一下,硬块裂开,里面是深灰色粉末。
苏晚夜掀开另一口缸,情况一样:“应该是乙级粮仓,这里的千石粮食已经受潮板结,产生霉变,不能吃了。
种田的话用作底肥还行。”
陈望北把盖子重新盖上:“留着吧,等开荒的时候再用。”
众人转向通道北侧的一道拱门,推开门时,门轴发出沙哑的摩擦声。
这里是一间空旷的石室,墙壁两侧摆满了三层的格架。
上面密密麻麻堆着兵器,这些兵器大多已经生锈。
长刀长枪靠在墙边,刀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锈痂。
墙角的木箱里堆叠着甲胄。
皮绳早已朽断,甲片散落一地,用手指一按,甲片就碎掉了。
墙角有几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包裹。
揭开封口油布,里面是成捆的青铜弩。
陈望北数了一下,大概有200架弩。
箭矢有数千支。
弩机多为青铜铸成,仍能扳动。
弩身以硬木制成,外层裹着漆布,保存得比那些铁甲好得多。
只是部分弩弦早已腐朽,必须重新绞制。
苏晚拿起一把弩箭端详片刻:“只有弩机部分有点锈。
如果配上新的弩弦,一样可以杀敌。”
陈望北把弩箭放回原处:“先不要动,以后清理出来再试吧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。
军械库斜对面是铸造间,打铁的家伙都在,只是落了厚厚一层灰尘。
陈望北在另一间石室里,发现堆积如山的铁钱,全部已经生锈。
营房区的石室一间挨着一间。
靠岩壁一侧的营房,都有一扇长方形的窗户,透着天光。
还有几间石室里搭建了灶台和烟道,明显是灶房。
灶房两侧的石台下方,塞满了吃饭用的陶瓷器具。
不少已经损坏,似乎发生过械斗。
旁边有一层楼梯直通二层。
陈望北拾级而上,尽头是一扇虚掩的石门。
他推开门,火光照亮了一间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。
这里的墙壁和地板,比下面士卒区要规整。
屋里被收拾的很整洁,似乎不久前有人打扫过。
陈望北正觉得奇怪。
忽然在火光映照下,看到石室正中央的青石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从身形看,是个女人。
陈望北的脚步骤然停住,心口猛地缩了一下。
死人?
难道是被马伯光糟蹋过的妇女?
他小心地往前挪了几步,只见那女人侧身躺在石床上,正好面对陈望北的方向。
身穿一身素雅青布道袍,一动不动,宛如一尊雕像。
身边放着一把剑。
再走进仔细看。
这女人年纪约莫20岁上下,眉眼清秀,五官精致,身材窈窕,胸部饱满,看不出是死是活。
目光下移,这女子的腹部竟然在微微起伏。
只是起伏间隔极长,若不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
是活人,睡着了?
陈望北轻声唤她:“喂,小姑娘?”
没动静。
“小美女?”
再用手拍拍她的脸,触感温热柔软,明明有呼吸,还是没反应。
陈望北就不信了。
长这么大没见过睡得这么死的,打脸都不醒,这是冬眠了吗?
于是干脆捏住她的鼻子晃了晃:“我让你还睡.....”
没多久,那女人撒娇似的嘤咛一声,睁开了眼睛。
女孩的眼眸干净澄澈,不染半点俗世烟火。
她望着陈望北吃惊道:“哎呀,糟糕!我是不是睡过头了?
现在是哪一年?
古镇水下女尸醒了没?”